重生後我替主子謀皇位_第3章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仍然忍不住紅了眼。
我對上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溫和,其中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在冰天雪地之中,只有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可在兩個月後,這一切美好被姜乾打破。
那時沈容已經有五個月身孕,卻被姜乾縱容行兇的侍衛姦汙,死不瞑目。
而沈容相公為護著沈容,也被無辜殺害。
不止沈容,為謝府供應膳食的黃伯明明昨日還在含飴弄孫,今日卻倒在謝府景色最好的庭榭處,稚子無辜也死在血泊中。
喜愛侍弄花草的王婆也難逃侍衛之手……
他們是我的家人。
我的淚落下來,重活一世,這些不能再一次發生在我面前。
沈容為擦去我眼下的淚:
「箏箏,我已經有三十年紀。這個孩子來得意料之外,本來是要分享喜悅的,怎麼反而惹你哭了?」
我搖搖頭,不想讓她看出端倪,只悶聲開口:
「我也是開心的,只是主子現在的病越來越嚴重,我害怕。」
雪安靜落下來,沈容開口:
「主子吉人自有天相,閻王爺不會讓這樣一個善人受折磨的。」
是啊,謝祈為國為民,開設慈安堂……
怎麼會落到受盡折磨,千人恥笑,萬人唾罵的下場呢?
6.
我坐在屋內,撥弄燭火,看著乖巧坐在地板上搖首晃尾的曾經的『野狗』。
謝祈將我帶回家,也順便將大黃帶回家。
曾經為了生存爭奪食物的一人一狗,如今倒是和諧。
我扔下去一塊骨頭,傻狗屁顛屁顛心滿意足地叼著走了。
燭火微微跳動,難得的靜謐時刻。
我展開信紙,寫下幾筆。
開啟窗戶,冷風從窗外灌進來,我喚來信鴿。
屋外的大黃目光清澈的盯著我的動作。
我食指拉下眼瞼,衝它做了一個鬼臉:
「略。」
接著,大黃一臉不屑移開目光,繼續啃著骨頭。
我迎著冷風閉上眼睛,還有一個月就要是新年了。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和親事情了結之後,姜南溪與姜乾賭氣,姜乾一氣之下要將姜南溪嫁給謝祈。
而謝祈重病,也明白皇帝不會放過他,因此藉口不願耽誤公主。
姜南溪與姜乾並不是親兄妹,但他們始終心有隔閡。
他們虐戀情深,就要犧牲謝祈來顯示他們愛情的不容易。
這件事情,是我在上一世二十年紀查清楚的。
那時候,他們已經有一子一女,幸福美滿。
而謝祈的屍骨已經消失兩年。
不知道是不是被野狗叼去充飢。
7.
翌日,已經進入臘月。
大街小巷中一時掀起對謝祈謝帝師功德稱讚的熱潮。
百姓說他是仙人下世,只為庇佑景國而來;他救下尚是幼子的陛下,又保護身陷囹圄的公主,在他實施下的政策,是真正為百姓著想的……
上一世,百姓只知皇帝姜乾,而對於真正的功臣謝祈卻不瞭解。
民心可用。
這是我上一世學會的。
百姓擁戴的謝祈,是姜乾真正會忌憚的。
又是大雪紛飛的一天。
沈容挺著微凸的肚子站在謝府門前,一臉焦急:
「主子進宮已經一天一夜,怎麼還沒有回府?」
我斂起眉眼,安撫沈容:
「姐姐,你的身子經不起折騰,我在這裡等著就好。若是一有主子的訊息,我馬上派人告訴你。」
沈容看著自己的肚子,又看著前方白茫茫的街道,點點頭:
「好。」
我盯著沈容丈夫一路護著沈容離開的身影,鬆了口氣。
沈容,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若是有緣的話,我們再見。
日頭慢慢落下去,我終於等到謝祈。
他沒有撐傘,一身絳色官袍上覆滿霜雪,如瀑般的烏黑髮絲垂下來,也沾滿雪花。
他走得艱難。
馬車在謝祈身後慢悠悠晃著。
這怕是姜乾折磨人的手段。
我撐著傘跑到街尾,想為他遮去一絲風雪。
可油紙傘還未到達謝祈的頭頂,宦官模樣的人阻攔我的動作:
「姑娘,陛下吩咐了,要謝大人自己走回家。您這傘若是打上去,那可就是違抗旨意,是要殺頭的大罪。」
「謝大人違抗陛下的賜婚的旨意,尚有功績在身,您可是什麼也沒有。」
他的聲音刺耳。
皇權至高無上,帝王一怒,伏屍千里。
即便是重活一世,我仍舊無能為力。
謝祈眉眼處也沾著霜雪,但他仍然對我輕輕笑著,許久未開口的嗓音嘶啞:
「箏箏,去府內等我。」
簌簌的落雪聲音砸在我的心裡,我收起油紙傘,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主子,十年前您為我遮去風雪。」
「也是這樣一場大雪,這次,我陪您回家。」
我跟在謝祈的身後,看著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大雪沒有壓彎他的脊柱。
他仍然鮮活在我眼前。
8.
炭火充足的屋內。
霜雪已經打溼謝祈的衣衫,我為他解開官袍的扣子。
頭頂傳來聲音:
「箏箏,你似乎變了。」
我的動作沒有停下:
「是嗎,主子?」
謝祈阻止我為他褪去衣衫的動作:
「是,那個只知道躲在我身後的箏箏如今變得堅毅。」
我抬起眼,撞上謝祈的目光。
他仍然是平和溫柔的。
我怎麼會忘了。
謝祈,謝觀雪,連中三元,為人通透,洞若觀火。
奪嫡之爭慘烈,只有姜乾能夠倖存下來,這樣叱吒風雲的手段,才是謝祈。
我的小動作怕是瞞不過他。
可他什麼也沒問,只是繼續道:
「箏箏,還要麻煩你幫我去取藥膏。」
藥膏,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
姜乾怕是罰跪了謝祈一天一夜。
這樣的冰天雪地中,謝祈跪在紫宸殿外的十二時辰裡面在想什麼呢?
他會不會想自己的一直擁護的君主是錯誤的。
我拿回藥膏,卻發現本來應該躺在床上的謝祈此時穿著單衣,坐在書案上。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執著筆,哪怕指節處被昨夜的大雪凍得紅痕。
謝祈另一隻手揉著眉骨,顯然是疲憊倦怠到極點,他如竹一般的脊骨因病弱而塌陷。
他不會,他忠於景國,也忠於陛下。
我攥著藥瓶,心中的鬱結呼之欲出。
姜乾這種君主根本不配主子這樣對待。
我走到木桁處取下大氅。
昏黃燭火下,我為這副脆弱的琉璃身骨披上大氅。
謝祈的眉眼在燈下溫和舒展。
我輕聲開口:
「主子,當朝皇帝昏庸無道,又何妨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