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主子謀皇位_第5章 13除夕夜

13.

除夕夜，本該是閤家團聚的日子。

但謝府有些冷清了。

只有謝祈和我。

哦，對了。

我的視線移下去，扔下一塊骨頭，大黃開心地叼走了。

還有一隻狗。

謝祈斟了一杯屠蘇酒，放在我面前：

「箏箏，你怕嗎？」

我抿了一口酒，眉眼彎起：

「不怕。」

「政權更迭，流血不可避免。」

這一世，有謝祈的助力，一切進行得十分順利。

我並沒有問謝祈是什麼原因將他二十八年來的信仰坍塌。

這太過於痛苦。

月華照在謝祈的身後，他也微微一笑：

「那我們等客人來。」

客人，是姜乾。

這些天，文臣拜服在謝府，武將投誠於謝府。

他陷害投毒的計劃被打斷，焦急得像條螞蚱一樣。

虧得他姜乾還是謝祈一手真心調教的，愚蠢至極。

雪花又開始紛紛揚揚，落了一地，映照的光線代替剛剛的月華。

府外被姜乾帶來的兵馬包圍，火把將黑夜撕破口子，如同白日一般。

大門從外被開啟。

為首穿著玄色龍袍，戴白玉冠，神情桀驁。

是姜乾。

他身後跟著一女子，戴著帷帽，身形蕭瑟。

是姜南溪。

這樣的情形和前世很像。

不過，上一世是他們完全的壓制。

這一世，我們尚有一絲生機。

14.

有風吹過，吹落姜南溪的帷帽，露出一張如同蛤蟆皮的面容。

她頓時花容失色。

一旁的姜乾只撇過一眼，就嫌棄移開目光。

他走到謝祈面前：

「謝祈，你眼中還有朕這個皇帝嗎？」

「你勾結黨派，究竟意欲何為？」

姜乾還是這樣愚蠢，將自己的底牌露個乾淨。

謝祈穩坐在主位上，不慌不忙抬起眼：

「陛下今日的功課可是已經完成？」

話落，我在一旁看到姜乾的腿明顯一抖。

被嚇得。

他如今離加冠之年還有兩年，與現在的我年紀一般。

我悄悄按著袖子中的匕首。

上一世沒能手刃姜乾，實在是我心中大憾。

謝祈看出我的意圖，他對上我的眼睛，示意我安心。

姜乾在這時開口，他看硬的來不成，開始打感情牌：

「謝太傅，你權傾朝野，手握重權。如今朕已經長成，你應該將權力還給朕的。」

「而且，太傅，你幼時救朕於危難之中，朕一直記得這份恩情的。

「若你歸還權勢，朕會護著你謝府的。」

這句話似乎完完全全觸碰到謝祈的逆鱗，他冷笑出聲：

「陛下，這句話可當真？」

姜乾點點頭：

「自然是真。」

他的眼睛滴溜溜轉著，直到停留在我身上停下：

「太傅，朕看你府上的侍女不錯，可以送去我的後宮嗎？」

這樣的眼神我在前世看到過。

黏膩，噁心。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音在堂前響起。

是謝祈站起身打的。

姜乾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腫的巴掌印：

「老師，你為了一個侍女打我？」

謝祈皺起眉頭，眉眼凌厲，字字珠璣：

「姜乾，我教你禮義廉恥，教你為君之道。」

「可你呢，利慾薰心，不知廉恥。」

「你是君王，是景國百姓的君王，享受著天下至高無上的地位。但同樣，在其位，謀其政。」

「你真令我失望。」

不止是今生，還有前世，都令他失望。

15.

姜乾歪頭，擦拭唇角的血跡：

「既然如此，老師你不念君臣之情，那朕也不必忍讓。

「來人，給我殺！」

半晌，門外沒有一點動靜。

姜南溪哭出聲音：

「皇兄，這些禁軍好像已經被制服了……」

當然，姜乾這個皇帝的德行為官者心知肚明。

聽到這，姜乾不可思議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

他不可置信跌坐在原地。

謝祈抽出斷劍，劍光凜冽，被他拿在手中。

他今天穿的仍舊是絳色官袍，他蹲下身，衣襬散落在地：

「陛下，看著我。」

謝祈瞬間挑斷姜乾的四肢，血濺在堂前的牌匾處，寧靜致遠四個字被汙染，也濺在謝祈的側臉、眉間和官袍上。

我鬆開袖子中的匕首。

這時，文官與武將從府外衝進來，虔誠跪在地上。

謝祈站起身，背對著他們，帶著血的眼睛看向我，吐出幾個字：

「舊主已廢。」

他在我面前單膝落地，乾淨的手掌托起我的手，抬起眼，看我一眼，又重新垂下眼：

「臣等誓死追隨新主。」

16.

女帝登基的訊息瞬間席捲全國。

這個時代，需要新的勢力加入，不破不立。

春分時節。

我盯著窗外的綠意，問身旁的謝祈：

「謝觀雪，你前世最後看到了什麼？」

謝祈聞言，放下毛筆：

「看到了二十八歲的你。」

二十八歲。

我大腦停頓了一刻。

二十八歲的我步入了二十八歲的謝祈的前塵。

在鬧市中，被扒了衣服，一刀又一刀凌遲。

謝祈死後，我改名為『謝錚』。

在謝祈舊寮的幫助下，我集結軍隊，置辦糧草。

一開始我只想為謝祈和府中的人報仇，可後來，姜乾這個君主荒淫無度，把謝祈治理下有了一絲生機的景國扼殺，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中。

那時，我只想救他們。

十年的爭鬥，我在勝利的前夕被姜乾抓住。

在鬧市中，刀刃一寸一寸將我的血肉的剝去。

我在最後，看到升起的朝陽。

太陽的光芒灑在我的屍首上。

後來，一睜眼，我重新回到謝祈的身旁。

謝祈抓起我的衣袖，湊到唇邊，落下一吻：

「箏箏，我死後的靈魂陪在你身旁十年。」

「還沒有問過你，疼不疼？」

我眼中發燙，落下淚：

「不疼。」

「我們都曾懷著對來日的期盼死去，又在期盼中重生。」

春分十一年，我們都將迎來新生。

17.

謝祈視角番外

這一世，我活到不惑之年。

也已經很是滿足，我在彌留之際，看著明媚張揚的箏箏哭得像個小花貓一樣，我開口：

「箏箏，不哭。」

她已經安安穩穩坐在帝位十二年。

這十二年間，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國家統一。

這是我們一直想要看到的。

前世，我天真以為死去就可以換來安定，可謝錚用十年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這一世，她張牙舞爪罵我一通，當天晚上，我從前世醒來。

我看到謝錚在泥地打滾，在雨天掙扎，在黑夜痛哭。

在我每每想要抱抱她的時候，我的魂魄都會穿過她的身體。

我只能留在原地著急打轉。

那個八歲被我帶回家的小女孩，從驕縱變得堅毅，變得百折不撓，有錚錚鐵骨。

時代的桎梏壓在她身上太久，我看到她碰壁，倒下又重新站起來。

我心疼。

這一世，我可以真正抱到她。

她一直是明媚的，我希望她一直明媚。

可我病得實在太重了。

滾燙的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別哭，願我的陛下永遠錚錚，昂揚，熱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