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來電_第3章 鏡像實驗
第3章 映象實驗
檔案室的驚魂之後，我們躲在醫院後門的咖啡廳裡。晨光透過百葉窗，在林墨塵臉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像個被囚禁的犯人。
”第13號試驗體。”我攪動著已經涼了的拿鐵，”這個數字不是巧合。”
林墨塵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便利貼，上面用鉛筆寫著：”13-03-15-365”。
”我在病房牆上發現的。”他的指尖發抖，”3月15日是你生日，也是車禍日期。365...我們分開3650天。”
咖啡勺碰杯壁發出清脆聲響。十年，3650天，這個數字像密碼一樣精準。
”我們需要找到主治醫師。”我壓低聲音，”簽名的那個沈予安。”
林墨塵眼神銳利：”你注意到了嗎？檔案裡主治醫師的簽名，筆跡和沈予安高中時一模一樣。”
我後背發涼。確實，那個”安”字的最後一捺，總是習慣性地往上挑，像個小鉤子。
咖啡廳門被推開，風鈴聲響。穿灰色風衣的女人徑直走來，我認出她——市立醫院神經外科主任程瑾，我的大學學姐。
”你們在查記憶映象計劃。”她開門見山，聲音極低，”停止，現在。”
林墨塵下意識繃緊身體。我注意到程瑾右手無名指戴著素圈戒指，款式和沈予安當年的一模一樣。
”你知道些什麼？”我直接問。
程瑾環顧四周，從包裡拿出隨身碟推到桌子中間：”這裡面有你們想知道的一切。但看完以後，你們必須離開這個城市。”
隨身碟外殼刻著小小的”13”字樣。
”為什麼是13？”林墨塵問。
”因為你是第13個成功的記憶移植體。前面的12個，要麼瘋了，要麼死了。”
咖啡廳暖氣突然變得很冷。我盯著隨身碟，感覺它像個潘多拉魔盒。
”沈予安在哪裡？”我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程瑾沉默幾秒：”他就在這家醫院。但你們見到他後，可能會後悔。”
她起身離開前，最後說了一句：”記憶是最不可靠的證詞，也是最鋒利的武器。小心那些你以為真實的東西。”
十分鐘後，我們在附近網咖開啟隨身碟。資料夾裡是段監控錄影，日期三個月前。
畫面裡，手術檯上躺著林墨塵——車禍前的林墨塵。旁邊站著幾個穿手術服的人，其中一個背影讓我心跳驟停。
”暫停。”林墨塵聲音發緊，”放大那個人。”
畫面定格放大。雖然戴著口罩，但那雙眼睛，那個輪廓...
”沈予安。”我輕聲說，”他真的沒有死。”
下一秒，我的血液凝固了。因為沈予安轉身時，鏡頭捕捉到他白大褂上的名牌：
”主治醫師：沈予安，記憶移植專案首席專家。”
”這不可能。”我聲音發抖，”沈予安17歲失蹤，怎麼可能...”
林墨塵突然抓住我手：”看日期。”
錄影右上角顯示：2024年3月15日，凌晨3:15。
我的生日，林墨塵的車禍時間，記憶移植手術時間。
”我們需要見他。”我站起來，”現在。”
市立醫院VIP病房區，308室。門口電子名牌顯示：”沈予安，植物人狀態，持續昏迷。”
我和林墨塵對視一眼，同時伸手推門。
病房裡，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病床上躺著男人，面容和17歲的沈予安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多了歲月痕跡。左手無名指戴著熟悉的素圈戒指。
”他...”我喉嚨發緊，”一直在這裡？”
林墨塵走向床頭，突然停住：”不對。”
”什麼不對？”
”他的呼吸頻率。”林墨塵指著監護儀，”太規律了，像被程式控制的。”
我走近病床，掀開被單一角。沈予安手腕上，有個小小的、月牙形疤痕。
”記憶載體。”林墨塵輕聲說，”這就是他們說的記憶載體。”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程瑾站在門口，臉色慘白：”你們不該來的。”
”告訴我們真相。”我聲音堅定，”沈予安到底是誰？”
程瑾深吸一口氣：”他是這個專案的創始人，也是第一個試驗體。十年前，他用自己的記憶創造了第一個移植模板。而你，江以寧，是他的...”
”他的什麼？”
”他的記憶錨點。”程瑾聲音幾乎聽不見，”所有移植的記憶，都以你為座標。”
林墨塵踉蹌後退：”所以我的記憶裡全是你，是因為...”
”因為你承載的是沈予安對江以寧的全部記憶。”程瑾看向病床上的人，”真正的沈予安，十年前就把自己變成了植物人，只為了...”
”只為了什麼？”
”只為了永遠活在對你的記憶裡。”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聲。沈予安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即將甦醒的預兆。
程瑾臉色大變：”快走！記憶載體要覺醒了！”
但已經晚了。病床上，沈予安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直直看向我，嘴角浮現出17歲那年的微笑：
”以寧，這次換我忘記你。”
他的聲音和十年前一模一樣，清澈中帶著少年特有的溫柔。但此刻聽來，卻像來自地獄的邀請。
我注意到病房角落有個攝像頭，紅燈正在閃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被監視。
”程醫生。”沈予安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帶他們去記憶實驗室。是時候讓他們知道全部真相了。”
程瑾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沈教授，這違反了實驗協議...”
”協議就是用來被打破的。”沈予安的眼睛始終沒離開我，”特別是當實驗體開始產生自我意識時。”
林墨塵突然擋在我面前：”你對我的記憶做了什麼？”
”不是我。”沈予安微笑，”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段記憶。車禍只是觸發器，真正移植記憶的，是你對江以寧的愛。”
他慢慢坐起來，各種儀器管線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警報。但最可怕的是，他的動作太流暢了，完全不像昏迷三個月的植物人。
”歡迎來到記憶映象計劃。”沈予安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這裡，過去可以被重寫，愛情可以被程式設計，而你們...”
他拔掉手腕上的輸液針，鮮紅的血珠冒出來，卻詭異地沒有流下：”你們即將成為第14和第15個試驗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