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之聲_第6章 周澤眼神複雜地看着我

周澤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你姐既沒有從南北兩條路離開，也沒有從後山逃走，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當你們和警察都在全力查詢她的下落的時候，她仍然還在家裡沒有離開。」

我捂嘴輕笑起來。

「周大少爺，我不是都說過了嗎?」

「我爸媽在張警官走後把家裡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一遍，都沒有找到我姐。」

「難道你認為我爸媽對家裡還不熟悉，所以沒找到嗎?」

可週澤的下一句話，讓我的笑容凝固住了。

「我想，有一個地方，他們肯定沒有找過吧?」

13

此刻，連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我的指甲已經深深摳進了掌心。

見我沒有說話，周澤拔高了聲音。

「他們唯一沒有尋找的地方，就是那輛三輪車!」

「是你爸媽每天拉著貨去街上擺攤的三輪車。」

「這種車一般會在車廂上鋪一層木板，上面擺放著需要售賣的商品。」

「而木板下的空間，剛好可以藏下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幫助了我姐逃走?」

周澤搖了搖頭。

「把幫助換成迫害，應該更加貼切。」

「方沫，當年你姐的離奇消失，就是你一手策劃的。」

「你送飯回家後，先是讓你姐吃下有迷藥的冰棒，等她昏迷後再把她藏起來。」

「晚上你爸媽回家得知姐姐失蹤的訊息，便跑去五金店詢問。」

「你故意摔跤，趁機把你姐從藏身處轉移到了三輪車裡。」

「第二天，你藉著去擺攤的時候，把你姐姐悄無聲息地弄走了。」

「至於她的去處，就是那夥人販子手裡。」

我瞇起眼睛，低低笑了起來。

「我可不相信，你能從我的故事裡推斷出這麼多東西。」

「是我姐告訴你的吧?」

「原來，她真的沒死，而且還遇到了你。」

「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這一瞬間，心底最深處潛藏著的複雜情感猛地破土而出，攪動得我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既然如此，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訴你吧。」

我環視四周，最後把目光盯在了周澤身上。

這隱蔽狹窄的空間，是為我搭建的舞臺。

而周澤，是我最完美的聽眾。

我閉上眼睛，慢慢開口。

14

「其實我也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恨她的了。」

「是從旁人那些忽略過我而直接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從爸媽永遠只留給她的禮物和誇獎?還是周圍那一句句:『這孩子跟她姐比還差得遠呢?』的低語?」

「太多太多，已經記不清了。」

「但是我永遠記得，讓我心中那座名為怨恨的火山爆發的那件事。」

「那天我早早地就回了家，手裡那張緊攥著的朗誦比賽第一名的獎狀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我開始幻想期待爸媽回來看到獎狀後對我的誇獎。」

「會像他們誇姐姐那樣嗎?還是會因為我是妹妹而獲得更多的肯定?」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幻想了一萬種可能。」

「可現實卻是那我不曾料到的一萬零一。」

「呵呵，你知道嗎?」

「我爸甚至連獎狀都沒看一眼。」

說到這裡，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媽看了一眼獎狀，話都沒說就火急火燎地跑去了廚房。」

「因為我姐快放學了，她要趕著去給我姐熬梨湯保護嗓子。」

「我在那裡坐了很久。」

「我想半天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我終於努力拿到了第一名，卻還是不能和姐姐一樣呢?」

「最後，我輕輕地出了門。」

「出門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張獎狀撕了個粉碎。」

「走在晚上無人的街頭，我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哭著哭著，我聽到身前響起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下一秒，我被好幾個人捂著嘴拽進了一輛麵包車裡。」

「那一刻我才猛地驚醒，自己已經走到丟了好幾個女生的那條路上去了。」

「車上那些男人一個個凶神惡煞，都在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可當我說了一句話後，他們又把我從車上放了下來。」

「我說，只要你們能放了我，我可以幫你們拐走我姐姐。」

「她長得漂亮，還是頂尖音樂學校的錄取生。」

「我的姐姐，比我值錢。」

15

此時，周澤憤怒地盯著我。

「你還是個人嗎?」

「居然聯合柺子害自己的姐姐!」

我垂下眼簾，不讓他看到我眼裡的恨意。

「我沒有說錯啊，我姐就是比我優秀，比我值錢。」

「而且，只要她消失，爸媽的目光就只能看到我了。」

「當然，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

「我們家很窮，而音樂學校的學費高昂。如果她去上了學，我爸媽肯定不會再供養我上大學了。」

「所以，讓她消失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周澤皺起眉頭，語氣疑惑。

「不對，那你完全沒必要搞這麼複雜的一齣戲。」

我咧開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因為我不僅僅想要讓她消失，我還想要毀掉她。」

「其實，那天登入的，並不是我姐的賬號。」

「聊天記錄是我偽造的，那包東西也都是我放她衣櫃裡的。」

「而那盤磁帶就更簡單了。」

「我之所以對我姐的聲音這麼熟悉，不是因為這七年來一直聽她的聲音，而是因為我從小就開始模仿她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