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鶴清吐槽日記_第5章 吳老太
吳老太:
「快快!看這孩子臉色好像都好了不少!」
徐爺爺:
「那光跟拍電影似的——唰!就亮了!!」
劉奶奶催促趙先生:
「快帶孩子回去複查呀!神仙保佑啦!」
趙先生有些遲疑，將孩子抱起來看看，孩子已安然熟睡。
我悄悄湊近師父:
「師父?難道真的有神蹟?」
師父輕描淡寫說道:
「誰知道呢?或許神仙心情好，正好想跟孩子玩?」
「鶴清，你要記住——」
「神仙最大的作用是承載念想。」
「是人的念想，讓這尊神像與眾不同。」
或許只是尋常的天氣現象吧。
趙先生
「老道長，可以做為孩子做場道場嗎?」
師父將趙先生帶出殿堂，交代了他一些事宜。
我看著趙先生的神色由悲痛不安轉向逐漸釋然。
臨別時，師父說:
「這孩子與道門有緣，你時常帶他來走走。」
趙先生鄭重點頭。
暮色四合，我跟師父忙忙碌碌開始準備法事。
師父告訴我這孩子出生寅子，五行偏枯，是慈航真人座下的童子，有正式編制的那種，擅離職守跑凡間玩兒來了，所以要想辦法給他做個替身，讓替身頂替。
我
「啊師父?我們忽悠人就算了，連神仙都忽悠?」
師父一掌拍我後腦勺上:
「啥忽悠!那日道場上，金光乍現，說明趙先生夫妻二人此生並無大過，便是神仙也應允了，此事在因果之中，可解!」
「咱們要給神仙送個高仿 A 貨過去幫忙當值!」
師父檢查了一下我撿回來的稻草:
「你這稻草怎麼有股牛糞味兒?」
我呆滯:
「不知道啊，跟山下養牛的農戶要的!」
師父
「丟了，重新去弄!」
最後我們成功在阿紙的紙紮鋪子弄到了據說是「從靈臺山收來的陳稻草」
。
我倆扎出兩個跟孩子等身的稻草人。
師父在其中寫上孩子的生辰八字，又裝模作樣弄了張黃紙和硃砂筆來。
看著師父如此大張旗鼓，我期待地等他開始畫符施法。
師父掏出了手機:
「等等!待為師先尋好看點的符咒!」
我大驚失色:
「師父!你現場百度?」
師父理直氣壯:
「那咋了!這叫與時俱進!」
第二天趙先生來得很早，帶了很多供果，我挑了幾個品相好的，代替他上供。
師父給稻草人穿上孩子穿過的衣服，畫上五官，還挺有意思，一下子跟活了似的。
我看著眼間距有三寸寬的稻草人陷入了沉思。
我
「師父，你確定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稻草人神仙能收?」
師父佯裝鎮定:
「這樣才顯得天真無邪!你別以貌取人!」
法事做得很成功，我第一次領經，剛開始有些怯，後面越來越放飛自我，法器敲得叮噹響。
這一次，我切實感受到了唸經時，有一股暖流將我環抱。
師父唸了張表文，放入表桶上表天庭，又將稻草人適時焚燒。
師父
「趙先生，替身已送，只是終究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
「且珍惜這相聚的時光吧。」
趙先生感激地點頭。
第二天，趙先生來電話說孩子的情況有所好轉，醫院誤診了一項，如此便沒有生命危險了。
我興高采烈，總覺得自己是大功臣。師父見我開心，便也沒有告訴我替身童子只能替代七年。
我
「師父!廚房的絕命丹怎麼全不見了?!」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簸箕。
我恍然大悟:
「該不會......那個孩子的病......是你餵了這玩意兒救好的吧?!」
師父神秘一笑:
「誰知道呢?」
我
「你可真是大忽悠啊!看來劉奶奶這方子是真的有用!趕緊多煉!」
「煉十顆、煉二十顆......不對!咱們搞流水線生產，必然賺得盆滿缽滿!」
師父把藥方一攥:
「別!你忘了上回煉的時候，咱倆差點把齋堂燒了!」
我
「也是!」
06
趙先生再來道觀的時候，是個細雨濛濛的清晨。
他帶著他的妻子，他妻子是個面相很和善的女人，此刻正笑著向我們鞠躬。
她懷裡抱著的孩子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望著師父和我笑。
趙先生
「叫爺爺。」
孩子含糊不清地開口:
「爺、爺......」
夫妻二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趙先生提著一個厚重的公文包，站定在慈航真人的神像前。
鄭重地燒香磕頭，還時不時問我動作對不對。
「信男趙吉，前來叩謝神恩。」
「三月前，信男褻瀆慈航真人神顏，將幼子置於神案前。那時小兒垂死，信男求無可求，只能冒犯，求神明垂憐。」
「今小兒病體痊癒，趙某特此攜妻兒前來還願。」
「先前在此許下承諾，若是能救回吾兒，願散盡家財援助老弱病殘、併為道觀蓋殿修路。」
「信男趙吉現已將公司變賣，金額餘留部分以供生存，其餘悉數捐出。」
「不敢求此生富貴，只求家人平安喜樂。」
趙先生又扣了三個頭，隨後退出來，將一份合同遞給師父:
「老道長，我已經聯絡了工人, 十天內動工開始修殿堂、澆築水泥路, 勞您費心了!」
「這簡直是我趙吉這輩子, 做過最值的買賣!」
師父破天荒地沒有插科打諢，而是給趙先生遞了一杯茶。
趙先生接過茶杯，有些感慨:
「從前總覺得神佛之說靠不住, 活人怎麼能把希望寄託在一堆草木泥塑上去。」
「直到那天 ICU 的醫生也跟我談話，讓我把孩子帶回去, 這才明白這世間真的有金錢、權力、醫學都救不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