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鎖重樓台月朦朧》蘇昭陸景深林婉晴_第六章 鐵門拉開時
鐵門拉開時,看守所的潮味混著消毒水一齊湧進肺裡。
蘇貴斌抬眼,先拍了拍自己皺巴巴的襯衣領口,罵罵咧咧:
?這破地方連口熱水都喝不上,趕緊弄我出去,別浪費我時間。」
陸景深攥緊拳,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摳進掌心,疼到麻木才沒當場擰斷他脖子。
?為什麼要這麼對蘇昭?」
他嗤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涎水混著血星噴出來:
?放心吧,那丫頭十六歲就會舔男人的鞋,這三天不過是讓她複習功課。」
?妹夫,你老婆命賤,死不了的。」
血轟地湧上腦門,陸景深掄拳砸過去,骨節撞上顴骨,悶響像敲爛瓜。
兩名警員衝上來反剪陸景深胳膊,把他摁在冰冷的牆面上。
他掙得手腕幾乎脫臼,嘶吼:
?蘇貴斌,你不是人!我讓你牢底坐穿——」
?他吐掉帶血的唾沫,咧嘴笑得噁心,
?老子要是判了死刑,林婉晴就得一起陪葬!」
?綁人地點、時間,全是她遞給我的,我手機裡可存著她的轉賬記錄和錄音,」
我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錄音點開,揚聲器裡傳來林婉晴甜膩的笑,像在撒嬌:
?放心吧,這幾天我會拖住景深哥的,就算被抓我也會讓你沒事的。」
?你多折磨點蘇昭,最好把她的孩子給我弄掉了。」
那麼溫柔的聲音,說出的話,卻如此惡毒。
我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想起,我被活生生挖出的孩子。
它落地時那若有若無的哭聲,我眼眶發酸。
只可惜,靈魂沒有眼淚。
蘇貴斌斜眼看陸景深血色褪盡的臉,火上澆油:
?妹夫,說到底我在成全你們,蘇昭髒了,你正好把她踹掉。」
?娶你心裡那位清純女神。把我撈出去,我就閉嘴——你知道怎麼做。」
陸景深喉嚨像塞進一把碎玻璃,吐不出半個字。
蘇貴斌點開新影片。
幽暗的倉庫裡,我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被鐵鏈鎖在角落。
臉腫得看不清原樣,唇邊還掛著幹掉的血跡。
鏡頭拉近時,我目光空蕩蕩地看向鏡頭,又好像穿透手機直視眼前的人,喃喃一句:
?景深,救救我……」
蘇貴斌瞅見畫面,得意得直吹口哨:
?高畫質吧?都是我的戰利品。」
陸景深腦海裡一片混亂,蘇昭絕望的眼神讓他幾近崩潰。
那聲「景深,救救我……」
像利刃般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
強烈的刺激下,他噴出一口血。
鮮紅的血液濺在冰冷的探視室地面上,就像那天倉庫裡我身下的血泊。
他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
他昏死前,似乎和靈魂的我對視了一眼。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只想著快點離開他的身邊。
這個男人的痛苦,我已經不在乎了。
網上所有關於我那三天的汙穢影片,一夜之間消失。
陸氏的技術部門徹夜加班,每刪除一個影片,就像在為陸景深的良心贖罪。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同時,陸氏全面打擊林氏的公司。
林氏的股票連續跌停,合作伙伴紛紛毀約,銀行催債電話響個不停。
林父林母憂心忡忡地問林婉晴:「景深是什麼意思?」
林婉晴也惶恐不安,這幾天陸景深不肯見她。
她打了無數個電話,每一次都是忙音。
秘書禮貌卻冷淡地回覆:「陸總在開會。」可她知道,陸景深是在躲著她。
而監獄那邊蘇貴斌不停地找人給她遞話。
她忍不住發脾氣說:「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母見她心煩,也不敢多說,小聲開始抱怨:
?都是蘇昭,要不是她,景深怎麼會這麼反常,一定是蘇昭的事,讓景深對我們林家有意見了。」
林父生氣地說:「當初就不該接她回來,果然不是林家養大的,真是丟人現眼。」
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林婉晴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婉晴假惺惺地勸說:「我一會去陸氏問一問景深哥,讓爸媽放寬心。」
林氏父母誇讚:「還好有你這個好女兒。」
林婉晴勉強地扯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