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鎖重樓台月朦朧》蘇昭陸景深林婉晴_第二章 他沉默片刻
他沉默片刻,面上浮現出不悅:
?別鬧了,你現在這樣,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我還想再說什麼,喉嚨裡卻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咳了出來。
陸景深眼底難得地閃過一絲愧疚。
但是救護車到時,他卻攔著醫護人員抬我的動作,讓林婉晴先上。
一直守在我身邊的女警終於忍不住了,她衝著陸景深怒吼:
?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啊!」
?她都這樣了,隨時有生命危險,需要馬上去醫院!」
?婉晴剛才說心臟疼,她有心臟病,耽誤不得!這輛車先讓婉晴上!」
他眼神看向我說:
?蘇昭你放心,我在這裡陪著你,我已經打過電話了,第二輛很快就到了。」
我無力再回他。
喉嚨裡又是一陣翻湧,一口比剛才更多的血湧了出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身體的劇痛達到了頂峰,又逐漸麻木。
意識開始渙散,我感覺有些解脫。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也好,我這一生,實在太沒有值得留戀的。
小時候被林婉晴的生母惡意調換了身份。
我本該是林家的千金,卻跟著那對把我偷來的夫婦在大山裡捱打受餓。
我沒有名字,他們一直叫我「賤種」。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他們的孩子。
可我毫無辦法。
再大一些,我為了逃開蘇貴斌伸向我的髒手,策劃了逃跑。
卻不想他帶著全村的男人找到了我。
那一晚,夜色如墨,我成了那群男人洩慾的狂歡。
從此以後,只要給五塊錢,誰都能進我的房,在我身上爽一次。
林家人找來時,我剛伺候完一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
身上黏膩的汙穢讓我自己都感到噁心。
我的親生母親,嫌惡的眼神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想,那一刻,她一定後悔找到我了。
但我還是跟著她走了,哪怕她一路上都不許我叫她媽媽,只讓我叫林女士。
哪怕回到林家後,我發現自己連下人房都不能住。
小小的工具房的一個摺疊床是我在林家全部的落腳地。
那女警還在和陸景深爭執:
?你簡直不是人!你妻子都快死了,你居然還要讓別的女人先走?」
?她不會死的。」
陸景深不耐煩地說,「蘇昭命硬得很,這點傷要不了她的命。」
是啊,我命硬。
硬到每次都能替林婉晴擋下災難,然後苟延殘喘地活下來。
林婉晴捂著胸口,漂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地望著陸景深:
?景深哥,我害怕,你別不陪我好不好?」
陸景深馬上坐進救護車,催促司機:「快點開車!」
他忘了,就在幾秒鐘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在這裡陪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第二輛救護車才姍姍來遲。
送進醫院搶救室時,我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
耳邊是醫生焦急的大喊:
?病人大出血!馬上準備手術!家屬呢?誰是家屬?快來籤手術同意書!」
家屬?
我哪還有什麼家屬。
那唯一為我揪心的女警官,緊緊握住我冰冷的手,她聲音帶著哭腔:
?你撐住,你別死!我這就給你去找家屬!」
我想告訴她,別去了,沒必要的。
就讓我這麼安安靜靜地死了吧。
可我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哭著跑了出去。
我的靈魂好像被抽離了身體,輕飄飄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我看見她跑過長長的走廊,衝進了另一間VIP病房。
那裡面,我的親生父母,我的丈夫陸景深,正團團圍著林婉晴噓寒問暖。
?陸景深!你妻子快不行了,需要馬上手術,你快去簽字!」
陸景深皺著眉站起身,似乎打算過去。
林母卻一把拉住了他,語氣裡滿是鄙夷和不耐:
?景深你別去,她又在耍花招了。」
?每次婉晴一病,她就跟著裝病,想博取關注,這都第幾次了?別理她!」
父親在一旁附和,「就是,果然是村裡養的,一點都不懂事。」
林婉晴立刻委屈地紅了眼眶,虛弱地看著陸景深:
?沒關係的景深哥,姐姐畢竟是你的妻子,你在意她也是正常的。」
?你快去吧,不必在乎我,我……我沒事的。」
她說著故意咳嗽了幾聲,蒼白的小臉楚楚可憐。
陸景深眼底的猶豫瞬間消失殆盡,他立刻坐回林婉晴的床邊。
?我不走,我在這裡陪著你。婉晴,你知道的,我想娶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
女警急得快要跳腳:
?她真的快不行了!不是裝的!你們就去籤個字,費不了多少時間的!」
陸景深抬起頭,眼神冰冷:
?蘇昭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這裡陪她演這麼一齣大戲?」
?什麼演戲?她都吐了那麼多血!」
?她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罷了。」
陸景深不屑地冷笑。
林婉晴在他懷裡輕聲啜泣:
?景深哥,你別生氣了,都怪我搶了姐姐的人生,她才會這麼極端。」
陸景深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不許胡說,你啊,就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