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鎖重樓台月朦朧》蘇昭陸景深林婉晴_第四章 陸景深瘋了一般衝下樓
陸景深瘋了一般衝下樓。
血,到處都是血。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下漸漸擴散的血泊如同盛開的彼岸花。
我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陸景深的手顫抖著想要碰我,卻又不敢。
?昭昭...」
醫護人員很快趕到,他們將她抬上擔架,匆忙地送進急救室。
陸景深跟在後面,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急救室的門關上,陸景深只能在走廊裡等著。
時間似乎停滯了。
陸景深想起剛知道蘇昭懷孕的那天,蘇昭興奮地拉著他的手,眼中盛滿了星光:
?景深,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還平坦的肚子,聲音裡帶著顫抖:
?我要做媽媽了。」
那時候的蘇昭,溫柔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陸景深的思緒恍惚,又想起了初遇時的場景。
那個瘦小的女孩蜷縮在巷子裡,被幾個地痞圍困。
陸景深趕走了那些人,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t她低著頭,怯生生地說:「我...我沒有名字。」
陸景深笑了:
?人怎麼可能沒有名字?要不你自己給自己起一個?」
她抬起頭,眼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像是黑暗中突然點亮的星:
?那...我叫蘇昭,天理昭昭的昭。」
那抹亮光刺進了陸景深的心房,從此再也沒有熄滅過。
?家屬!」
醫生急匆匆地走出來,神情凝重。
?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搖搖頭,聲音帶著遺憾:
?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患者的求生意志很弱,她...她走了。」
?不可能!」
?這裡才五樓,她怎麼會死!她怎麼會死!」
醫生嘆了口氣:「她本身就有嚴重的內傷,再加上這次的撞擊...」
?而且,患者根本沒有求生的意志。」
沒有求生的意志。
這幾個字像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陸景深的心。
陸景深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失魂落魄。
她居然沒有了求生意志。
因為讓她簽字原諒,她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林母急匆匆地走過來,一把拉住陸景深:
?怎麼樣?蘇昭簽字了嗎?婉晴因為這個事都吃不下飯了,真是可憐...」
陸景深木然地看著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林母還在喋喋不休:
?你說蘇昭這孩子也是的,怎麼這麼見不得人好?早知道我就不接……」
?滾!」
陸景深低吼一聲,眼中滿是血絲。
?你們都給我滾!」
林母被他吼得踉蹌後退,高跟鞋一崴,屁股重重砸在大理石地上,疼得尖叫。
她還想開口,陸景深直接抓起一旁的滅火器砸向她腳邊。
?砰」的一聲巨響,碎屑濺到她腿上,劃出一排血珠。
周圍瞬間死寂,護士連退三步。
我飄在天花板,不知道為什麼,死後我居然繫結在陸景深的旁邊。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太平間裡,我的屍體安靜地躺在那裡,蓋著白布。
陸景深顫抖著手,緩緩掀開白布。
我的臉已經面目全非,猙獰嚇人。
陸景深卻不介意,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眼淚無聲地滑落。
?昭昭,我錯了,我不會讓你白死的。」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我冷冷地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接下來的幾天,陸景深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的屍體。
林婉晴幾次打電話過來,都被他結束通話。
天光破曉時,他終於起身,拿起電話打給律師:
?我要蘇貴斌老死在牢裡。」
他結束通話電話,手撫摸在我那張早已破敗不堪的臉上,聲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昭昭,我錯了,我不會讓你白死的。」
我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看,我的死,彷彿給了他極大的觸動,讓他脫胎換骨。
真是噁心的男人,我活著的時候,他看不到我腹中死去的孩子,看不到我滿身的傷痕和痛苦。
如今我死了,他倒在這裡上演一齣深情款款的憐惜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