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寒_第5章 5
“你竟是與母妃求的是和離?!”
謝硯川像是被巨石砸中胸口,整個人踉蹌後退了兩步。
額角青筋凸起,眼眶瞬間泛紅,死死盯著我。
“江霽月,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震驚和慌亂。
黎清清站在他身側,臉色慘白如紙。
我沒有回答,跟著大太監去往側殿。
那炭火燒得極旺。
隔著三丈遠,熱浪便撲面而來。
只看一眼,彷彿就能讓皮肉焦炭。
可我還是脫了鞋。
謝硯川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黑沉的眸子看了我片刻,忽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霽月,你還是在拈酸吃醋,對不對?”
“你不想與我和離,只是在逼我放棄清清,是不是?”
他的聲音放軟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的縱容:
“只要你讓我娶了清清,我什麼都答應你。”
“天上的月亮?我摘給你。或者我們搬去漠北,陪你的家人?”
“你這次做戲做得這般真,真要嚇到我了……”
他說著,語氣又嚴厲起來,告誡我:
“不說那噬心之毒,單是這炭火和釘板,就能要了你半條命!”
“你要是半路撐不住喊停,那可又是欺君之罪!”
“你自從成了我王妃,連針紮了都要喊疼——”
他的話忽然頓住了。
他想起了什麼。
這一次被拋棄,被凍傷,被狼傷,被燒得不省人事,我卻未曾與他喊疼。
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忽然鬆了鬆。
我趁著這一瞬的鬆動,甩開他的手,往碳上踩去。
皮肉觸之即焦。
我咬緊了牙,往前走。
黎清清的臉僵硬至極。
她伸出手想要攔住我,最後死死地咬住了牙,終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三丈的炭火。
我走完了。
一時之間,整個屋子,只剩下了炭火炸裂的細響。
沒有喘息停歇。
我站定在釘板前。
那板上的釘子上滿是陳舊的血。
饒是黎清清,也忍不住開了口,聲音發飄:
“王妃……或許……”
話沒說完,便被謝硯川打斷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
“你竟敢真的走完那炭火?”
“好,好得很。本王倒是小瞧你了!”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拈酸吃醋到這個份上又怎麼樣?”
“你以為本王非你不可嗎?你既然要和離,那清清正好做本王的王妃!”
我忽然感覺疲憊至極,那股疲憊甚至蓋住了渾身的疼痛。
我咬緊了牙關,一個躺倒便翻過那頂板。
熬過去,就能走了。
離他們遠遠的。
再也不用看他了。
再也不用聽那些話了。
身體也不用疼了。
心也不用疼了。
釘子從後背拔出,又刺入前胸。
衣服爛成了破布。
傷痕交錯著,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謝硯川死死掐住黎清清的胳膊,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他雙眼猩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發現,被他掐著的黎清清,也在強撐。
她臉色慘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死死咬著牙,怨毒地盯著釘板上的我。
冷汗浸溼了我的頭髮,又從鬢角淌下來。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
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裳,裙角不住滴著血。
謝硯川喉間滾動,再開口嗓音嘶啞至極:
“霽月……別……別再傷害自己了……”
“本王不娶清清了……不娶了……你聽見沒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和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