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的晚安能刀人_第5章 不過好在她只是說夢話
不過好在她只是說夢話,並沒有醒來。
進去之後,我似乎摸到了很多髒東西。
灰塵,垃圾,噁心得我難受。
我手機調成靜音,開啟手電筒,眼前的一幕讓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床底到處都是生活用品。
用過的紙巾,好幾瓶的黃色液體,吃剩的壓縮餅乾,甚至還有焦黑的菸灰缸。
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現在正躺在閨蜜張蓉蓉的床底,頭朝床尾,面朝上,腳踩在牆壁上。
我頓時感覺自己有些呼吸困難,扭頭朝腳底看去,發現原本潔白的牆壁上印著了一雙巨大的腳印。
這不是一雙簡單的腳印。
顏色漆黑,甚至微微凹陷如牆,必須經過長時間的踩踏才能形成。
曾經有人像我一樣,躲在她的床底,偷??她的生活。
偷??她的一舉一動,偷聽她和朋友的每一句私房話。
但他躲在床底的時間更久。
就久到牆壁記住了他的腳印。
所以他才能夠完整的復刻張蓉蓉的一舉一動。
8
我在張蓉蓉床底躺了一夜。
我和床上的張蓉蓉幾乎同頻呼吸。
我一直在想。
為什麼死掉的張蓉蓉能夠重新回來?
為什麼她和她一模一樣?
鬧鬼了嗎?
不是的。
次日中午,張蓉蓉回來了,看到我正坐在她床上,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
「你來啦?」張蓉蓉漂亮的眼睛笑成了兩個小月牙,「等你好久了,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我嘴唇毫無血色,喉嚨乾燥得像是被人用刀劃過,「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眼前的張蓉蓉又笑了,聲音變得有些粗獷,「誰說我不是她?我就是張蓉蓉呀!小嵐,小嵐,小嵐!我的好閨蜜小嵐!」
這三句小嵐一聲比一聲更粗獷,叫到最後,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假著嗓子說話的男人的聲音。
我顫抖著問:「你,偷??她多久了?」
張蓉蓉眨眨眼,「你猜?」
他看著我一言不發,隨後噗嗤一聲笑出來,說出一個讓我噁心的數字。
他夾著嗓子說:「三年啦!」
三年,他躲在她的床下三年。
這三年足以讓一個人模仿另一個人的所有細節。
他嬌羞地用手指玩弄一把頭髮,「沒想到連蓉蓉媽媽都沒看出來我是冒牌貨,你果然也看不出來,好,閨,蜜。」
我怒吼著:「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對她這樣!」
「我是賤人?」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你刀了蓉蓉反倒過來指責我!」
他一步步靠近我,用指甲狠狠地點了點我的肩膀,「我愛她,所以我變成她,我有錯嗎?蓉蓉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從來都沒有害過她!」
「蓉蓉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除了她,我這輩子不會愛上第二個人!」
「可你呢,因為一點小事,竟然害死了自己的閨蜜,你這個刀人兇手!」
我痛苦地搖搖頭,卻發現自己無力辯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氣了……」
說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
或許他說得對。
即使他是個躲在別人床底生活了三年的變態,即使瘋狂到為了變成蓉蓉全身整容,每天模仿她的一舉一動。
可這個變態從來沒有害過她……
而我,口口聲聲說我是最在乎她的人,卻因為一件小事刀掉了她。
我是罪人。
他慢條斯理地說:「你是罪人。」
他伸出手指著窗外,又恢復成蓉蓉的聲音,「我要是你,就現在立馬跳下去,到地獄裡給蓉蓉賠罪,你根本就不愛她,你恨她,你嫉妒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刀掉那些人嗎?」他眼睛裡滿是瘋狂,面容扭曲得不再像張蓉蓉,像一個幾近崩潰的瘋子。
「你知道那些人對蓉蓉做過什麼嗎?他們全都該死!」
「那幾個男人,對我的蓉蓉做了什麼!」
我崩潰大哭,跪在地上用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因為我不敢聽,「你不要說了!我求求你不要說了!」
他不肯放過我。
「七歲到十五歲,他們輪流著對蓉蓉做那種事!」
「整整九年,你身為她最好的閨蜜竟然一點也沒發覺!你不覺得你該死嗎?你真的把她當做你最好的朋友嗎!左嵐!」
9
那些過去的回憶碎片扎入我的腦海。
七歲那年,張蓉蓉突然就不肯穿裙子了。
張蓉蓉媽媽一直很喜歡給自家女兒打扮,所以說什麼都要求她必須穿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公主裙。
可一向懂事的她這一次卻寧願媽媽生氣也死活不肯穿。
我問她為什麼,她支支吾吾說,「我不喜歡裙子,我覺得穿褲子比較方便,而且很帥氣啊……」
自那時起,我再也沒見她穿過裙子。
也是從那天起,她脾氣變得陰晴不定。
生氣時她什麼話她都能對我說出口,聽得我滿臉憤怒,當場宣佈和她絕交。
可事後,張蓉蓉又會給我買一堆禮物,送十幾份手寫的道歉小作文求和好,態度真誠到甚至卑微。
她這種卑微的態度看得我於心不忍,一次次心軟回頭。
我跪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聲音很清脆,右臉頰上留下一道深紅色的巴掌印。
「左嵐,」他問我,「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我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窒息,「我不知道……我該死,我該死……蓉蓉……我不知道你竟然遭受過這些……我還刀了你……蓉蓉……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