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_第3章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月亮都有盈缺,可我總想著圓滿。
我喜歡宣臨,便也期待著他喜歡我,娶我,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
他沒有如我的意,我便覺得真心錯付、自尊受挫,非要尋個身份更高的人「找回場子」。
可不該是這樣的。
這世上,沒有誰必須喜歡誰的道理。
宣臨最大的錯處——只是在面對我的滿腔真情時,沒有拒絕。
僅此而已。
9、
想通一件事,常常就在瞬間。
那晚過後,我能感覺到——宣臨在我心裡的分量在加速消減,而齊銘的分量,在一點點增加。
跟齊銘相處很舒服。
他比聖上小十幾歲,從小被當成兒子養,性子直白肆意。
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直接說「微微我今天不想說話」,然後悶頭吃兩碗飯,吃完又活過來了。
我笑他:「你是屬飯桶的?」
他理直氣壯:「吃飽了才有力氣不高興。」
他發現我喜歡騎馬,便隔三差五約我去城外跑馬。
我騎術不差,他非要跟我比,輸了就耍賴說馬不好,換了馬再比,還是輸。
「微微,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是你太菜。」
他也不惱,笑嘻嘻地說:「那我以後多陪你練,總有一天能贏你。」
桃花盛開的那天,齊銘再次跟我表白。
他站在桃樹下,花瓣落了滿肩,難得正經起來。
「微微,你若嫁我,我必珍之重之,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坦白說,我並未全信。
可他是第一個堅定說喜歡我的人,而且,他還是個王爺。
我總不能因為在宣臨那裡受了挫,便一輩子不信旁人。
這樣是不對的。
哪怕齊銘以後會變心,我也該為他此刻的認真,勇敢一把。
「好。」
齊銘愣了一瞬,隨即跳了起來。
「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將我抱起,轉了好幾個圈。
我被他轉得頭暈,拍他的肩膀:「放我下來!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看見就看見!」他笑得像個傻子,「我恆王要娶王妃了,還怕人看見?」
那天他送我到門口,依依不捨地拽著我的袖子。
「微微,我明天就去求皇兄賜婚。」
「好。」
「等我。」
「好。」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跑回來。
「微微,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10、
可我沒想到,宣臨趕在齊銘請旨前,給我爹升了官。
訊息傳來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一年前,我偷聽他說那八個字——萬萬沒想到,我也落得這一步。
我想,我大概是前世欠了他。
所以今生來還債。
齊銘來見我時,眼睛紅彤彤的,頭髮亂得像雞窩。
「微微,我去求過皇兄了。可他說聖旨已下,不能朝令夕改……嗚嗚,我跪得膝蓋都腫了……」
他拉住我的衣袖,往我肩上蹭啊蹭,委屈巴巴:
「都怪宣少傅!什麼時候提不好,偏偏趕在我前頭。他定是看我不慣,故意跟我作對!」
我被噎了一下。
不。
他不是跟你作對。
而是跟我。
11、
我思來想去,還是給宣臨去了信,約他在醉香樓見面。
他應了。
在我等得快要沒耐心時,他才進門。
「找我何事?」
他聲音極淡,眼底卻有什麼在翻湧。
「少傅大人何必明知故問。」我開門見山,「為何升我爹的官?」
宣臨眸光閃了一下,正要說話,我擺手打斷:
「別跟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接待來使本就是鴻臚寺的職責,這不是我爹突然升官的理由。」
「宣臨。」
我雙手撐在桌上,直視他的雙眼。
「你到底在盤算什麼?」
他垂眸,半晌才道:
「恆王非良人,你嫁給他,日子不會好過。」
「那又如何?」
我往桌上一拍,杯盞輕顫,茶水濺了出來,其中一滴落在手背上,燙得我「嘶」了一下。
「微微!」
他拉起我的手檢視,被我一把甩開。
「你不曾與齊銘深交過,又怎知他非良人?」
「是,他紈絝過、嘴毒過,可他與我在一起後,始終一心一意,從未委屈我半分。」
「我不嫁他,難道嫁你?」
宣臨又沉默了。
年少時我問他,為何女孩子不能打鬧?不能習武?
他沉默。
高中那日,我問他何時下聘。
他避而不答。
還有上元夜,我說「那點情誼算不得什麼」。
他失望、無措,卻一句話沒說,轉身離開。
他似乎總是這樣,沒辦法給我確定的答案。
可現在,我不需要了。
我已經把他騰乾淨了。
12、
回家時,哥哥站在門口,雙手抱??。
「談崩了?」
「……嗯。」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行!打小陰得很,也就皮相湊合,騙你這種沒見識的小丫頭……」他罵罵咧咧,把宣臨從頭到腳否定了一遍。
我聽著聽著,「噗嗤」笑了。
「哥,你跟他多大仇啊?」
他撇過臉,悶悶道:「奪妹之仇。」
我笑不出來了。
宣臨沒搬過來之前,我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後面,他嘴上說「女孩子麻煩」,但沒有哪次真甩開我。
有一回,一個怪叔叔捏著我的臉說「小丫頭真可愛」。
哥哥立馬衝過來,朝他揮拳頭,「別碰我妹妹!」
他那時也才十歲,功夫沒學多少,對付大人很吃力。
可他打贏了,雖然自己也鼻青臉腫,還是笑著對我說:
「小妹別怕,哥哥保護你。」
可是後來,我整天纏著宣臨,把自己的親哥哥給忽略了……
「對不起。」
我拽了拽他的衣袖,「哥,要不……我請你吃大餐?」
他嘴唇彎了一下,又收回。
「好了,別死裝了,錯過了可沒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