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再難予你_第六章 我得繼續立在朝堂上
「我得繼續立在朝堂上,晴嵐未及笄,歲安還年幼,鎮國公府得有人扛起來。」
季澤輕輕嘖了一聲,語氣調笑,「那我也安心當個將軍好了,免得你在朝堂上被人欺負。」
我也笑了,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回去了。」
季澤吊兒郎當地走在我前面,隨手在路邊摘了根草叼在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兒。
我忽然福至心靈,回頭看了一眼,總感覺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可那個人現在應該正享受著自己的洞房花燭夜,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真是傻得出現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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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到戰事重燃得這麼快。
殿外傳來急報,駱越國大皇子親自上陣,來勢洶洶,帶領大軍攻城,而我負傷回京,無人招架得住,西南諸城節節敗退。
之前我將駱越國最得力的大將斬於馬下,自己也沒討到好處,身受重傷。
如今他們捲土重來,又對我們謝家恨之入骨,知道無法輕易對我下手,聽聞我有一胞妹,便要求將晴嵐交出去,換得駱越大軍退兵。
我在朝堂上聽聞這個訊息,當場摔了手裡的玉笏。
我雙眼發紅地盯著楚懷安,他若膽敢答應,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讓他改口。
其他大臣吵吵嚷嚷,七嘴八舌說他們欺人太甚,唯獨沒有人敢提議把人交出去。
謝家世代赤膽忠心,保大梁江山近百年,成年男子戰死,嫡長女及笄後便上了戰場,如今的血脈除了謝歲安,只有一個十四歲的謝晴嵐。
駱越國想將謝家趕盡殺絕,沒人能擔得起這個罵名。
下了朝我直奔養心殿,在周圍侍從驚恐的目光中,狠狠將劍拍在楚懷安面前的御桌上。
「想將晴嵐交出去,除非我死!」
楚懷安揮揮手讓侍從都下去,皺起了眉,「阿竹,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晴嵐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可能將她交給駱越國。他們最終目的其實不還是我嗎?我親自去當人質。」
「不行。」他一把攥住我的手,「你如今沒了武功,落在他們的手上只能是死路一條。」
「我不在乎,我只要家人能夠平安。」
「可我在乎!」楚懷安將我拉進懷裡,力道大到彷彿要將我融入骨血。
「你在乎什麼?你在乎自己是否能保住明君的名聲,還是在乎自己的皇位能不能坐穩?楚懷安,你到底在乎什麼?!」
多日來被我壓抑在心中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委屈、痛恨、憤怒、無助,這一切彷彿要將我撕碎。
楚懷安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像是怒極,又像是哀慟。
我掙扎著推開了他,迅速從旁抽出那把劍,抵在了他的脖頸邊。
我眼中含淚,手都在抖,卻依然咬牙切齒,「當我得知你另娶西夏公主時,我的那個楚懷安就已經死了。你既然做不到救我妹妹,至少別阻止我。」
「若你還念著我倆的情分,便答應我唯一的要求。」
「晴嵐和歲安,再不可妄動。」
這時,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陛下,皇后娘娘來了。」
我收了劍,從楚懷安身上站起來。
他理了理衣袍,聲音又恢復了毫無波瀾,「進。」
拓跋顏走進來,她的目光在我和楚懷安之間巡視了一圈,眼神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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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楚懷安還是沒拗過我,答應讓我代替晴嵐去做人質。
我倆心照不宣,都暫時沒把訊息傳出去。
三天後是上元節,我讓弟弟妹妹提前在家裡沐浴蘭湯後,帶他們出城遊玩。
我騎著馬,本想讓晴嵐和歲安坐馬車,但晴嵐鬧著想跟我一起騎馬,我便也由她去了。
城外有一條溪,從西山上引泉而下,溪水清澈見底,許多京中小姐臨水而行,在水邊遊玩採蘭,穿上漂亮的衣服,踏歌起舞,以驅除邪氣。
上元節又叫女兒節,少女們一般在這個日子舉行自己的及笄禮。
明年的今日,晴嵐就該及笄了。
可惜我沒機會看到了。
她從小就是個皮猴子,翻牆爬樹、鬥雞走狗,把自己周圍一圈的同齡人都打了個遍,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在學武的方面晴嵐其實比我更有天賦,七歲便已習得一整套祖傳武功,特別是一把神箭用得出神入化,能矇眼穿透十丈外翻轉的瓷瓶裡的方孔銅錢。
我雖學武藝,但志不在此,心裡終究嚮往平淡。
父親總是說,可惜晴嵐是個女子,若是男兒身,必定也是個名垂青史的大將。
可我只希望她能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再步我們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