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再難予你_第五章 季澤以下犯上行徑可誅
「季澤以下犯上行徑可誅,但諒在公主大度不願計較,便從輕處罰。自己去慎刑司領五十大板。」
我鬆了一口氣,只是板子,總比軍棍好。
季澤接旨下去領罰,臨走之前回頭望了我一眼,用口型告訴我不用擔心。
我掛念著季澤的傷勢,沒注意到楚懷安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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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進行到末尾,我早已沒了心思,提前溜走去看季澤。
我到慎刑司的時候刑罰還沒結束,只能在門外等著。
聽著門內棍棒砸在皮膚上的悶響,裡面的人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一刻鐘後,季澤被侍從攙扶著走了出來。
侍從將季澤交給我,對我說:「謝將軍,您放心,咱哥幾個下手都有數的。」
我點點頭,「有勞各位。」
我扶著季澤慢慢走著,看他出了一頭冷汗還對著我吊兒郎當地笑。
我氣不打一處來,「誰讓你自作主張替我上場的?還敢當眾拿劍指著西夏公主。」
季澤把著我的肩膀,看起來完全沒當回事,「我就是看她不爽,說是什麼公主,心眼子可小得很。」
我沒忍住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把你給能的。要不是人家鬆口,你今天就得橫著出去了。」
季澤疼得齜牙咧嘴,還梗著脖子嘴硬,「小爺我今兒個就算橫著出去,這個下馬威我也得給。」
我倆拌著嘴往前走,季澤一個年輕小夥子真不算輕,壓得我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轉過一個拐角,視線裡突然出現一雙明黃色的靴子。
我向上看去,龍袍金冠,漆眉墨眼,不是楚懷安還是誰。
他沒帶隨從,身邊只有劉總管一人。
我和季澤正了神色,各自站直了給他行禮。
楚懷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涼涼的,聽不出情緒。
「謝將軍對季統領倒是上心。」
我面不改色,「陛下愛民如子,應當也是理解臣的心情的。」
他沉默著,直到那雙靴子從我面前走過。
我直起身,重新扶起季澤繼續走。
季澤看了一眼我的神色,終究也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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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沒去上朝,在家裡安心養傷。
期間專門找了御醫去給季澤看病,不過七八天,他便又回到之前活蹦亂跳的樣子。
傷好了之後他經常帶著些稀奇的小玩意兒或者吃食來國公府串門,沒過多久,跟晴嵐和歲安就搞好了關係。
我在家休養身體的半個月,每天除了煎茶作畫,就時不時帶著弟弟妹妹出去遊玩,倒像是圓了我之前的夢,沒有戰爭,只有家人在身邊,寧靜平和。
二月十五,帝后大婚,舉行封后大典,行大禮,入宗廟,祭天地,大梁確立了第一位異族皇后。
我沒去觀禮,只送上祝福和禮物,做到了臣子的本分。
城外西山有一處可以俯瞰整個京城,過去不開心的時候,他和阿兄總能在那找到我。
我坐在最高處,看見宮門、殿門紅燈高掛,御道上鋪設紅毯,民眾都穿上了節慶盛服,到處張燈結綵。
我不止一次想過我和楚懷安的婚禮,舉國同慶,萬人空巷。
我會是個盡心的皇后,和他孕育幾個孩子,彼此恩愛,生活美滿。
只是沒想到真正到了這一天,鳳冠霞帔的新娘另有其人,而我孤零零地跑到山上來吹冷風。
真可笑啊。
我們仨的秘密基地,如今再來的,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就知道你在這。」
季澤一屁股坐到了我身邊,語氣輕快。
「喏。」他遞給我一份熱乎乎的紅豆餅,自己也拿著一份大快朵頤。
阿兄走後,我和楚懷安再也沒有踏足這裡。
或許是不想被人遺忘,或許是為了留個念想,兩年前離京時我帶季澤來過。
但我沒想到他會在此時出現在這。
我怔怔接過,咬了一口,甜膩軟糯的口感在嘴裡化開,一如當年。
季澤蹺著腳晃悠,轉頭狀似無意道:「戰事結束了,你之後打算做什麼?」
若按我自己的心願,如今我只想當個閒人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