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明月照我還_第6章 當著全軍將士的面

當著全軍將士的面,我把帥印放在桌子上。「聽聞諸位對本將軍多有不服,今日若有人能從本將軍面前奪走此帥印,我願奏明聖上,心甘情願讓出將軍一職,絕無二話。」

校場上霎時一片寂靜,數千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在那方烏木帥印上。晨風捲起旗角,獵獵作響。

那日,我拿起了父親留下的紅纓槍,不記得多少人敗在那杆槍下,只聽聞滿場的喝彩聲。

將士中多的是父親的老部下,他們個個振臂歡呼,激情澎湃。

「是沈家槍法,是沈家槍法,這一招是老將軍的「破雲追月」!」

「沈家槍法,後繼有人了!」

副將元肅被我一槍挑下帽子,他把身子扭向一邊,朝我抱了抱拳,轉頭走開了。

我收起帥印,目光掠過每一張面孔:「既然無人能取走此印,若再有擾亂軍心者,軍法處置!」

13

敵軍主力大軍很快抵達,他們發動猛烈攻勢,日夜攻打雁門關。

敵我力量懸殊,加上城中糧草漸缺,恐慌情緒開始在士兵中蔓延。

元肅脾氣暴躁,一拍桌子就要跟他們硬拼。

我不同意,在營帳中吵了起來。

我好言相勸,他卻出言不遜:「將軍來前線數日,除了避而不戰,還會什麼?」

「敵人都要攻上城牆了,還在這裡裝孫子!」

他把手裡的鐵盔狠狠往地上一摔:「娘們兒懂什麼帶兵,這仗你愛怎麼打怎麼打,老子不奉陪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掀開帳篷,怒氣衝衝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我罰他兩百軍棍,行刑時卻發現他早已不知去向。

副將元肅帶著自己的親兵負氣投敵,在軍營引起了一股不小的震動。

第二日,連外面的叫罵聲都帶著嘲笑:「副將都棄暗投明了,光桿女人還打什麼仗?」

「回家繡花帶孩子去吧!哈哈!」

「聽說糧草只夠三日了,現在投降還能留個全屍!」

我耐著性子按兵不動。

十日後的深夜,我率五百死士,趁著夜色用繩索從懸崖峭壁繞到敵營後方,直撲敵帥營帳。

與元肅裡應外合,一舉擒獲了敵軍主帥。

敵軍群龍無首,頓時大亂。

我乘機下令開啟城門,率軍全線出擊,一舉擊潰了敵方大軍。

慶功宴上,元肅笑著給我敬酒:「將軍好狠的計謀,差點讓末將成為人人唾罵的叛將。」

「還得感謝嚴將軍的信任和配合,才能有今日之勝。來,幹了!」

元肅是我父親撿來的孩子,從小與我一起長大,感情與親兄妹無異。

初來軍營,我便秘密約見了他。

那些小時候相處的點點滴滴,我娓娓道來,他眼含熱淚。

於是,他毫不遲疑地答應配合我演出這場戲。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場戰爭,竟讓我找回了早年「戰死」的兄長。

當年兄長在亂軍中換上一身陣亡敵卒的衣甲,以血汙塗面,混入敵軍後勤隊伍。

他裝作啞巴,在營中搬運屍首、飼養戰馬,暗中觀察敵軍佈防與糧草動向。

最終在最近一次戰爭中,他用暗號聯絡上了老部下,被我們救了回來,還趁機劫了敵軍的糧車。

兄長的歸來讓我如虎添翼。在我們的配合下,敵軍節節敗退,沈家軍的鐵蹄所至,敵軍望風披靡,那曾響徹邊陲的威名,再度成了胡人的噩夢。

長嫂寄來的信越來越長,衣物也越來越多。

信上說,江丞相一家被流放寧古塔,在京郊遇到劫匪,馬車失控掉下懸崖,一家四口全部遇難。

我微微一笑,給那些假扮劫匪的心腹小將們加了雞腿。

14

破損的「沈」字軍旗在城牆上迎風招展,腳下這座軍事重鎮,已是三個月來收復的第七座城池。

元肅遞來軍報:「元帥,胡人主力已退守江北,遣來信使,請求和談。」

我沒有回頭,只問:「條件?」

「他們同意送三殿下回來,」元肅頓了頓,「用他們的主帥作為交換。他們承諾永不進犯。」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三皇子,我的慎兒。

當年朝堂之上一句「需顯誠意」,便將年僅七歲的他送入虎狼之邦為質,至今已整整五載。

慎兒被換回來那日,我哭成了淚人。

讓我欣慰的是,慎兒雖從未見過小姨,卻對我表現出十分的信任和依賴。

從此他與我寸步不離,像兒時那樣,在軍營中自由自在地撒野、成長。

我從京城請來最好的老師,教他讀書、習武。

慎兒十五歲那年,已長成一個文武雙全、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問他:「你願意做一個明君嗎?」

愛護百姓、勵精圖治,還天下一片國泰民安、海晏河清。

他眼神很亮:「慎兒願意做明君。」

那我就把這天下送給你。

15

次年春天,大將軍沈錚班師還朝。

我帶著慎兒夜闖宣政殿,蕭啟一臉訝異,幾乎忘了自己還有這個兒子。

「陛下,臣今日來向您討個公道。」

「當年貴妃離奇溺水,您可曾讓人調查過她的死因?」

「皇后雨夜召見貴妃,橋上突然竄出野貓,橋面灑滿了綠豆,這些真的是巧合嗎?」

「當年與胡使和談,他要誠意,沈貴妃屍骨未寒,您竟主動提出讓三皇子去胡國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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