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桃花_第5章 認子是假
認子是假,覬覦我姨母的家產是真!」
族長嚇得兩股顫顫,到底還撐著一族之長的面子,大約還有些不甘心吧。
他顫聲道:「顧大人願意做我趙家人,是我趙家的榮幸。」
「不如拿上身份文書,我隨你一起去官府登記。」
「從今往後,三弟妹和夢娘有了依靠,我們也不必再操閒心。」
我和婆母撿到他時,他身上並無身份文書。
這可如何是好?
10
豈料顧儀絲毫不慌,挑眉:「好啊!」
「我這就隨你走一趟。」
我和婆母在家中忐忑不已,唯恐事情有變故。
婆母甚至已經收拾好了細軟銀票。
靖哥哥去世不久,族裡的人就露出獠牙。
婆母從那時候起,就慢慢變賣一些產業,將它們兌換成金子銀牌,以便能隨時跑路。
此去縣衙並不遠。
也是巧。
縣太爺今日六十大壽做酒,知府與他師出同門。
說起來縣太爺還是知府的師兄,是以今日,知府也來喝壽酒。
因家中無男人,不便出席壽宴,所以婆母是禮到人未到。
約莫一個多時辰,顧儀便回了。
知府和縣太爺親自送他回來的。
在我和婆母面前擺著架子的族長,像是一條灰溜溜的狗,一瘸一拐地大喘氣,跟在馬車後面。
說不出的狼狽。
我和婆母上前要給兩位父母官行禮。
知府和縣太爺卻趕緊一人一個扶起我們,笑得春風拂面。
「不敢不敢。」
「我們哪敢受夫人的禮!」
王知府胖胖的,樂呵呵地道:「顧大人成婚可不能馬虎。」
他看向婆母:「這麼大的喜事,夫人不擺上幾桌?」
婆母八面玲瓏:「那是自然。」
「我正要問問大人有沒有空!」
「有,當然有!」王知府笑眯眯地看著我和顧儀,「今晚就由本官來給二位補辦婚儀,送入洞房!」
我看到顧儀狠狠瞪了王知府一眼。
可王知府全當沒瞧見。
補辦一場婚儀對我來說當然有好處。
如此族中的人便再也沒借口給我和婆母塞孩子塞男人。
時間倉促,但婆母撒下重金,氣氛弄得熱熱鬧鬧的。
整個縣城都知道了這樁喜事,來瞧熱鬧的人快把門檻踏破了。
入夜之後,王知府親手將我和顧儀推入新房。
「春宵一刻值千金,顧大人可要好好珍惜啊!」
房門「嘭」地一聲被關上。
屋外熱熱鬧鬧的聲音漸漸遠了,濃郁的酒氣卻越來越重。
顧儀挑開了我的蓋頭。
他被灌了不少酒,暈生雙靨,少了許多冷酷,多了一些人情味。
他在我身側坐下,喉結滾動:「今日的事,只是做戲,你不要多想……」
11
我伸手去拽頭上沉沉的鳳冠。
嗤笑:「怎麼,顧大人怕被我纏上?」
「顧大人與王知府是舊相識吧,想必你官職也不低。」我用了大力,總算把鳳冠扯下,連帶著拽斷了一縷青絲,「既有別處可去,為何一直留在趙家?」
「是想看我們婆媳二人的笑話嗎?」
「我沒有!」
他好聲好氣地解釋:「我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還望見諒。」
「你兩次相救於我,我心中無比感激,絕無冒犯之意。」
他如此誠懇,倒顯得我無理取鬧了。
「對不起,今夜紅燭高燃,我想起了亡夫。」
我自幼容貌姣好。
幾個姐妹都被賭鬼父親陸續賣了,唯獨留下我。
並非更愛我。
只是女子要到年紀長開了,才能賣個好價錢。
他要將我五十兩銀子賣去萬芳樓。
我誓死不從,敲暈他後逃出家門,將自己抹得髒兮兮的,到處乞食。
奄奄一息之際,靖哥哥把我撿回了家。
他給我辦了新的身份文書,教我讀書認字,他還不顧族裡人的反對,堅持要娶我做妻,做唯一的妻。
他給了我體面的婚禮。
新婚夜,卻沒有碰我。
他緊緊擁著我,說:「我知道在這個世界,女子的貞潔很重要。」
「我不屬於這裡,我很快就要走了,我不想奪走你的第一次。」
「夢灼,不要哭。」
「我沒有死,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繼續愛你,除了愛人,我們更是永遠的家人。」
不該想起他的。
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眼淚滾滾而落:「我錯了,我當時就應該霸王硬上弓。」
「如果能跟他有個孩子,該多好啊!」
顧儀神色複雜:「你既如此愛他,怎麼還能那般……對我?」
「不然呢?」
我挑眉看向他:「顧大人覺得,我應該為他守寡一輩子,才對得起這份愛嗎?」
「沉浸在過去的死亡中,永遠走不出來,這樣逝者難道就會開心嗎?」
「他有那麼多機會可以要我,卻始終忍著,是為了什麼?」
我灼灼看向顧儀。
他偏眸,不敢與我對視。
「他是希望我還能再遇到真心待我之人。」
「用他期盼的方式,開開心心地活著,邁開大步往前走,接納新的人新的感情,這有何不對?」
「還是在顧大人心中,女子喪夫後就得守著貞潔牌坊過日子?」
顧儀的表情極其複雜。
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放下了什麼。
他堅毅的眸中也泛起淡淡的水光,啞聲道:「你說得對!」
「我們不該沉溺過去。
」
「接納新人,並不意味著背叛過去,他們始終在我們心裡。」
他上前兩步,伸手來擁我,語氣帶著纏綿:「夢娘,此前是我錯了。」
「今日既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