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桃花_第4章 他像煮熟的麵條一樣軟了下去
他像煮熟的麵條一樣軟了下去。
人都軟了,有些地方倒還硬著。
差點把我絆倒。
我憤憤然踢了他一腳出氣:「去死去死去死!」
我滿臉怨氣地從地下爬上來。
婆母候在洞口,詫異道:「他這麼快?」
聽我說了前後因果,婆母嘆氣:「你還是看得不夠開,我怎麼教你的,趁他病,要他命!」
「他要是一不小心沒了,你懷上他的孩子,那是給他留後,這是多宅心仁厚的事。」
「你看得開你上啊!」
婆母心虛地揉揉鼻子:「我不行,還是你來你來……」
「不急不急。」
「今天你以身犯險,又救他一次。」
「他的心便是石頭做的,這次也該被你融化了。」
但老天爺不會給我那麼多時間。
第二天一早,宗族的人就找上門了。
族長帶了十個男孩過來。
從兩歲多到十二歲,應有盡有。
他語氣威嚴:「你上次說你不忍你三叔骨肉分離,說跟那孩子沒有緣分。」
「這次我們從族裡給你尋了十個孩子。」
「這回你總能挑出一個稱心的吧?」
「我們也是為了你們好,聽說昨晚官府帶人來查了你們一夜。」
「說到底還是家中沒有男丁,缺個脊樑骨,他們見你們一門兩寡婦,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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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齊刷刷跪了下來,仰著頭脆生生喚我。
「娘!」
活像十條仰著脖子、想要猛地吸在我身上,將我敲骨吸髓的螞蟥。
我壓住內心的厭惡和恐懼,冷冷地一一掃過他們,還有他們身後那些眼神更加熱切的大螞蟥。
冷冷地道:「沒有閤眼緣的。」
憤怒的指責瞬間淹沒了我。
「靖兒那麼好的孩子,你怎麼忍心讓他無後?」
「沒個孩子,逢年過節都沒人給他祭祀香火。」
「你就是個叫花子,要不是靖兒當初堅持娶你,你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
族長重重拍了拍桌子。
螞蟥們張大的吸血口暫時安靜下來。
他看向婆母:「夢娘不懂事,三弟妹你挑一個來繼承靖兒的香火也是一樣的。」
婆母比我更玲瓏些。
「到底孩子要認夢娘當娘,還是得合她心意才好。」
「既然這些都不合她心意,不如就讓她招一個贅婿,如此也算是我趙家的孩子。」
……
此前他們來逼迫過多次,這是我跟婆母商量的緩兵之計。
可萬萬沒想到,族長摸摸發白的鬍鬚,深深笑了。
「我倒是與三弟妹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招招手,院子外七個男人魚貫而入。
高矮胖瘦都有。
「這些都是族裡一頂一的好男人,我已問過他們,他們都願意入贅你家。」
「靖兒已經走了兩年了,這件事不能再拖!」
族長擲地有聲:「今日你們要麼挑一個孩子過繼,要麼就挑一個男人做贅婿!」
那些男人貪婪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身上。
像是黏膩的舌頭,就算隔著空氣,也能在我身上留下噁心的黏液。
我將臉轉到一旁,幾乎作嘔。
族長和族中人還在步步相逼。
婆母將我護在身後,大聲喊管家驅趕他們。
可這些人眼紅我們家產已久,豈會輕易放棄。
衝突一觸即發,就在這時,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從屋後的暗處快步走到我面前的光明之中。
是顧儀。
他臉上那道疤被脂粉遮住,燦燦日光落在他優越的眉骨上,在他眼下暈出一小片陰影。
他極其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些輕輕的委屈和責備:「夢娘,你還不準備將我們的事公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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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頭看他,不過一眼,我便立馬攬住他的胳膊,對族長微笑:「不勞族長費心,我已經找到合適的男人了。」
婆母反應也很快:「這是我孃家遠房侄兒,近來來家中做客,與夢娘情投意合。」
「他願意當趙家贅婿。」婆母懇求地看向顧儀,「是不是,顧儀?」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是!」
我長出一口氣。
「哪來的野男人?」
「怕是哪個戲班子請來做戲的吧?」
「我們是不可能讓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入趙家宗祠的。」
可這些人豈會輕易放過我們,吵嚷之聲四起,那些男人趁亂朝著我這邊推搡。
尤其是族中的潑皮二狗,趁著混亂,那雙手朝著我的??招呼。
我豈是任人欺負的。
抬手就要甩他巴掌,可顧儀比我更快。
他接過家丁手中的長槍,也不知怎地一揮,我面前的五個男人一連串被挑起,甩到一丈開外的魚塘裡。
日光湛湛,他將手中長槍往地上重重一插。
「你們是要鬧事嗎?」
銳利冷酷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從腰間抽出一個鐵牌展示:「我是李將軍麾下五品校尉……」
「你們若是不服氣,咱們去縣太爺那說道說道?」
族長眯著眼湊近些看腰牌,還想上手摸。
我剛仔細瞧了下,那腰牌是蘿蔔雕的,墨水上色。
細看會露餡的。
顧儀氣場全開:「這腰牌是你能摸的?」
族長嚇得一哆嗦,直接跌坐在地上。
顧儀居高臨下,提著他的後衣領,勾起一個冷酷的笑:「你是族長?」
「走,你隨我去知府處分辨一二。」
「我倒是想看看,本縣縣令到底如何當這父母官的,恐怕你們是沆瀣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