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桃花_第3章 好好在裡面待着
「好好在裡面待著,不要說話!」
我再按一下開關,床邊的地面又合上了。
而與此同時,喧譁之聲已經近在咫尺。
婆母大聲道:「張大人張大人,這是我那寡媳的屋子,她素來循規蹈矩,你是知道的呀。」
「如此夜深,多有不便,就不搜查了吧……」
一個陰惻惻雌雄莫辨的聲音響起:「你這般阻攔,這其中定有貓膩!」
領頭的不是張縣丞。
看來想要顧儀性命的,另有其人。
婆母仍想阻攔,便在這時,我拉開了房門,打著呵欠:「發生了何事,為何這般吵鬧?」
我還穿著那件軟煙羅紗裙。
便見滿院子的兵士,目光都直勾勾插了過來。
唯有領頭面白無須的男人,陰沉沉盯了我一眼。
婆母趕緊衝過來將我攔在身後:「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快去罩個斗篷。」
我羞憤臉紅,忙進屋又穿上斗篷。
張縣丞點頭哈腰跟在白麵吳大人身後,將我寢房裡裡外外檢查了個遍。
他素日拿了我們不少好處。
此刻堆起一臉的笑:「吳大人,看來此處並沒有窩藏嫌犯,不如我們去別處看看。」
吳大人毒蛇一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這斗篷,很不合身。」
「似是男款!」
我一臉惶惶然:「是亡夫生前所穿,我留著不過是睹物思人,不顯得形單影隻。」
他在床邊來回踱步,手搭在暗門開關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卻見他突然傾身,將床上被子翻開。
燭火搖曳,清晰地照出錦被上那淺淺一塊血漬。
想來是剛才我跟顧儀「纏鬥」,他傷口崩開染上的。
吳大人臉色大變,一手警惕地按在腰間的刀上,一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說!」
「血跡哪來的?你把他藏哪裡了?」
如此對比,方知剛才顧儀對我,其實已經很憐香惜玉了。
我艱難開口:「我……來月事了!」
婆母趕緊附和:「沒錯沒錯。」
「大人,我們一門兩寡婦,都是良民,大人要找的到底是何人啊?」
吳大人顯然不信,伸手來掀我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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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縣丞臉色微變,低聲道:「大人,趙娘子的亡夫是個進士,她也算是個官家娘子,您這樣不太合適……」
「不如找個女子來查驗……」
隨行的就有縣裡的女仵作。
她面無表情地將我拉到後屋檢查,回來時點點頭:「的確來了月事。」
萬幸。
仵作一行受人歧視,尤其是女子。
當初她被夫家欺辱,是婆母和我用銀錢為她撐腰。
是以今日,她才冒險幫我遮掩。
吳大人不死心。
帶人將莊子裡裡外外翻了個遍。
這時有個小白臉匆匆趕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吳大人面色驟變,招呼手下的人迅速離開。
張縣丞落後幾步,用力捏了捏我的手,低聲道:「趙娘子,寡婦門前是非多!」
「你還是儘早找個依靠的好。」
「我此前跟你說要迎你過門為妾的話,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這麼好看的衣裳,穿著沒人欣賞,豈不是可惜?」
……
誰說不是呢。
有些人就是眼瞎。
確保這些人都走了後,我重新開啟了密室門。
卻半天不見人出來。
靖哥哥叮囑過:家裡這些密室,每隔一段時間要通風一次,不然等使用時,容易被悶??。
可他走後,我日子過得舒坦,渾然把這事給忘了。
顧儀不會出事了吧?
我一邊緊急通風,一邊趴在洞口朝裡面低聲喊:「顧公子,顧儀。
」
「你還活著嗎?」
喊了好幾聲沒有回應,我提著燈抬腳下洞。
剛往下兩步,一隻強壯有力的手突然攬住我的腰身,一把將我拽了下去。
手裡的燈臺倒了,燭火熄滅。
黑暗中,我的身體緊緊貼在男人身上。
他急促的呼吸掃在我的脖頸處,又透過身體的震動傳給了我。
我看不清他的臉,對黑暗的恐懼讓我下意識緊緊握住他。
他手臂處的線條緊實有力,像是巨大的抓手,緊緊纏住我。
他將我摟在懷裡,我們的身體幾乎沒有縫隙。
「顧公子……」
或許是沒有光,我的聲音也帶著暗夜的黏膩。
「嗯!」他淺淺應了一聲,滿是繭子的手從我後背緩緩往下,貼在腰上。
像在我身體裡點燃了一團火。
「顧儀……」我的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唇上,喉嚨有點乾澀,「你現在是願意幫我生個孩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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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頂著我的手指一路往前,貼到我的唇上。
微苦。
是他剛喝的藥味。
我的手一路往下,摸到他的腰間。
那裡有些黏膩。
他的傷口還在流血。
腦子裡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管他三七二十一,趁他病,要他種!」
「先把你的孩子拿到再說。」
另一個說:「他本來就身受重傷,如今傷口開裂,要是激烈運動一命嗚呼可怎麼辦?」
「那就你來動!」
「那也不能要了人家的命!」
……
誰也說服不了誰。
糾結間,顧儀已經雙手託著我的腰,將我抵在牆上。
我只能手勾脖子腿勾腰,穩住平衡。
即將馬到成功那一瞬,我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顧儀,我是誰?」
「阿蘭。」
啊啊啊!
心裡有一萬隻兔子在尖叫!
靖哥哥說過,進入長時間不通風的地下,可能會中毒,出現幻覺。
果然。
他前後反差那麼大,是認錯人了。
該死的!
我恨恨咬牙,狠狠一下敲在他的後脊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