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明_第4章 我輕嘆了一口氣

」

我輕嘆了一口氣，沒再追問。

齊鄞要伸手夾一塊小菜，我拍了一下他。

「你父皇一會要來，要等著他，不能先動筷。」

齊鄞乖乖放下筷子。

我想起在家時母親教育我的方式，便開始搖頭晃腦，跟他講那些母親講過的大道理：

「子曰，不學禮，無以立。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他盯著我看，半晌也笑起來，跟著我搖頭晃腦道：

「不學禮，無以立。見賢思齊焉……」

正念著，皇帝突然推門而入。

這一幕恰巧被他看到，皇帝一臉笑意。

我和齊鄞趕緊起身行禮。

這些年皇帝經常來，慢慢地齊鄞見到他，也就不再像幼時那般害怕了。

「小六是個赤誠的好孩子，」皇帝看向我，「你將他教養得很好。」

「六德九思。君子不器，學問要廣，將來——

可擔大任。」

齊鄞跪地行禮，「兒臣只求能侍奉好父皇母妃的飯食，以盡人子孝道便滿足了。今日有幸得父皇教誨，兒臣定當日日用功，勤勉讀書，不叫父皇憂心。」

皇帝將齊鄞扶起，滿意地看著他。

「今日家宴，不講君臣，只有父子。」他轉頭看向桌上的飯食，「說起你母妃的手藝啊，這些年連御膳房都比不過了，朕是幾日不吃，便惦記得緊啊。」

我擺擺手，「陛下謬讚啦～」

皇帝爽朗地笑著。

熱乎乎的羊肉鍋子在冬日裡暖人心脾。

齊鄞在一旁侍候著，一頓飯下來，妥帖又暖心。

皇帝滿意地離開，又賞了不少好東西來。

份額甚至與皇后相同。

8.

轉眼又過去兩年。

聽我爹說，陛下這兩年開始有意無意打壓皇后母族。

而我爹這個安平侯，手裡也有兵權，陛下卻一點沒動。

九月，皇家秋獵。

後宮中人與眾皇子皆伴駕同去。

趁圍獵開始之際，我將齊鄞叫出來，拿出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給他吃。

因為風大，我又拉著他躲在山石的縫隙裡。

「早間你父皇講話，光顧著聽了，都沒吃幾口飯食吧。」我將紅薯遞給他，「午膳還早，先吃些這個墊墊。」

齊鄞笑嘻嘻接過，「還是母妃心疼兒臣。」

正吃著，外面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隨後越來越清晰。

「你去將這些草料餵給六皇子的馬，到時他的馬便會在獵場上發狂，咱們殿下也好趁機除掉他。」

我嚇得瞪大雙眼。

齊鄞立刻捂住我的嘴，作出噤聲的手勢。

我眨眨眼，表示知道。

待外面的聲音消失後，齊鄞帶著我悄悄回到營帳。

我嚇得緊緊攥著他的手。

「鄞兒，將此事告訴你父皇吧，母妃怕你出事。」

他搖搖頭。

「那就告訴你祖父，讓他來想辦法……」我焦急地說。

「祖父侍奉在父皇身邊，現下難以單獨見到他。」齊鄞認真地看著我，「母妃放心，兒臣已有打算，不會有事的。」

說完，齊鄞急匆匆走了。

我只覺後背一陣冰涼。

……

圍獵開始。

我緊緊絞著手帕，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后。

她正滿意地看著場上的二皇子，一臉得意。

兩年前在冷宮的貴妃就死了，現下二皇子一心一意地認她為母。

這些年有風聲說陛下要立二皇子為太子，不過也有人說陛下偏向齊鄞。

但陛下遲遲沒有動作。

思及此，想必那人口中的「殿下」便是二皇子了。

齊鄞說已有打算，但我仍放心不下。

這孩子這些年雖說主意大，但到底是個孩子。

我想辦法給父親遞去了信，希望他能護著齊鄞。

正想著，陛下已經射了一隻鹿開場。

眾人高呼萬歲。

陛下雖高興，卻在掩面咳嗽，近兩年他身子越發不好了。

開場後，眾皇子縱馬而去。

我緊緊盯著鄞兒，好在無事發生。

甚至不一會兒功夫，鄞兒就獵了好幾頭獵物回來。

和二皇子不相上下，陛下連連誇讚他。

我看到了二皇子陰毒的眼神。

手心冒出冷汗。

但又過了許久都無事發生，我稍微安心了些許。

正低頭喝著茶水。

耳邊突然傳來烈馬的嘶鳴聲，以及眾人的驚呼聲。

9.

我慌忙起身望去，只見確有馬兒發狂。

只不過不是齊鄞的，而是陛下的……

那發狂的烈馬馱著陛下衝出去，陛下坐在馬上，已經搖搖欲墜。

齊鄞與眾侍衛騎馬追去，二皇子反應過來後，緊隨其後。

我看到齊鄞從馬上伸過手去，死死拉住陛下那匹馬的韁繩。

隨後他從自己的馬上躍下，被韁繩拖著往前走。

看著齊鄞的背影，我嚇得心幾乎要跳出來。

在齊鄞的拉扯下，那發狂的烈馬終於放緩了速度，陛下從馬上墜下來。

齊鄞又立刻墊在陛下身??，隨後昏死過去。

「鄞兒！！」

我與陛下幾乎是同時驚呼。

二皇子斬??了那匹瘋馬。

齊鄞被侍衛抬著，奔向太醫的營帳。

我立刻追了過去。

齊鄞高燒不退，昏睡了一天一夜。

我與陛下便一同守了他一天一夜。

陛下只受了一些輕微傷。

眾人勸他去休息，他也不肯。

他此刻滿臉慈愛地看著齊鄞。

「鄞兒至純至孝，昨日多虧他救了朕的性命，咳咳……」

他握住我的手，「闔宮之中，唯有你們母子對朕最是真心。」

我看著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齊鄞，心疼得直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