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燼餘溫》阮南柚 靳斯言_第十七章 目送警車離開
目送警車離開,阮南柚忽然覺得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踉蹌著差點倒下,還好被顧祁梟眼疾手快扶住。
“多謝。”她感激一笑,可眼底的悲傷,幾乎要將他淹沒。
顧祁梟眼底閃過一絲心疼:“我們也回去吧。”
就在阮南柚點頭之際,靳斯言突然跪在她面前。
與阮南柚四目相對時,他霎時紅了眼眶。
“南柚,對不起……”
阮南柚疲憊地閉了閉眼,再望向他時眸中只剩平淡:“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也請你別出現在我面前。”
“仇人,是我們唯一的關係。”
一字一句,像是抽走了靳斯言所有力氣,讓他再也抑制不住喉中的哽咽。
“南柚,這段時間我從沒放棄找你,我很想你。”
“我也很後悔,沒有早點看清喬昭月的惡毒,讓你和歡歡受了天大的委屈。”
阮南柚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沒有回應。
看著曾經她深深愛過的男人,低聲下氣地祈求原諒,而她則居高臨下地掌握著他的命運。
可現在,她心底只有死水般的平靜。
如果是從前,她一定捨不得他受這樣的委屈。
可現在,歡歡死了,他們也不是夫妻。
既然靳斯言親手斬斷了他們的聯絡,那又何必奢求她的原諒。
半晌,她像是想起什麼,緩緩從包中掏出一枚婚戒,俯身放在他手邊:“我們不可能了,既然一開始是假的,那就將錯就錯吧。”
靳斯言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唇角緊抿,聲音帶著微不可察地顫抖:“南柚,從前是我沒有認清自己的心,我只是被喬昭月矇蔽了雙眼,我們結婚好不好!”
“我會補償給你一場盛世婚禮,我們還會生一群像歡歡一樣可愛的孩子,我可以放棄靳家繼承權,陪你去世界各地行醫,好不好?”
他滿目哀慼地等阮南柚一個回應。
“靳斯言,我其實在反思自己。”
他目光中燃起希望。
“我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你這種人渣,甚至讓你騙了五年!”她的譏諷踩碎了他最後的自尊。
“歡歡在哪?”靳斯言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我想見見她,哪怕只有一面……”
“你不配。”阮南柚嘲弄道,“畢竟你一直以歡歡的叔叔自居,她從來都沒有爸爸。”
說完,阮南柚轉身離開會場,不再為他任何悔恨所牽絆。
……
啟程去日內瓦前,阮南柚和顧祁梟道別。
“顧先生,這些日子麻煩您幫我籌集證據。”她真誠地道謝,“如果沒有您,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顧祁梟望著她,不斷摩挲著口袋中特意為她買的項鍊,最終沒能說出那句挽留的話。
“有什麼事,隨時找我。”他倏忽彎了彎唇:“我相信,我和阮醫生一定來日方長。”
不久後,阮南柚加入了無國界醫生組織,她奔走在世界各地救助病人。
看著病人痊癒時感激的淚水,她漸漸忘卻了那些痛苦的回憶。
兩個月後,顧祁梟撥通了她的電話:“喬昭月的罪行太過惡劣,監獄裡的犯人最痛恨這種傷害孩子的人,她被打斷了腿,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相隔幾天,她又收到了墓地管理員的包裹。
生平第一次,她對自己靳夫人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阮隔」赴死前,他囑託管理員轉交給她一份檔案。
看著那份靳氏的股權轉讓書,阮南柚蹙了蹙眉,默默給歡歡遷了墳。
……
當滿城花枝開滿來年八月,阮南柚在一次救援中和顧祁梟重逢。
他站在綴滿花影的河岸旁,衝她輕輕微笑。
直到接過他手中的花束,還有那條遲到了一年的項鍊,阮南柚心頭一軟。
“阮小姐,我說過的,我們來日方長。”
隔著衣衫,她感受著他炙熱的體溫,所有關於愛的隱喻,都成了擁抱時的怦然心動。
阮南柚想,或許今年的盛夏,更值得期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