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遠居門口。
「澤尹君。」
澤尹像意識到什麼似的,悄無聲息地鬆開了她的手,「何
事?」
「能否救救阿慧?」
澤尹回過頭來看她,緩緩道,「魂魄毀滅的仙者,是救回不來
的。」
「可你,你不也不放棄找茯夏大人嗎?」阿因雖不願觸及他心
事,卻也只能藉此說服他,「她是因我而死,能不能把我交由
東荒王來處置換取阿慧的性命?」
阿因知道,自己是在逼他,可預計的一番發難沒有降臨。
末了,澤尹拂袖離去,扔下了句,「你真當本君什麼人都
救?」阿因落寞地笑了笑,這個一見面就跟自己大打出手的人,恨不
得不去招惹的人。她何時依賴起他來了?是那次自己挨鞭子時
他救下她,不顧眾人眼光將她帶回茯遠居,還是今日他連明眼
人都看得出地偏袒她。讓她產生了不該有奢望,得寸進尺。
傍晚,暮色染上天幕。
澤尹在書房運筆潑墨,心裡卻少有地一團亂麻。
今晨,冰魄劍的動靜引他到蕙芷殿。
行雲流水般的劍姿,遠遠綽綽望去,他幾乎在一瞬間,以為他
的渠因回來了。
當初,他們在凡界初識沒多久,他少年意氣,沒皮沒臉地跟著
她行醫。
渠因有次來了興致,拿著他的冰魄劍,耍玩般地走上幾招幾
式,瀟灑肆意。
他坐在一旁喝酒,看她舞劍。
「澤尹,這把劍送我。」她看上去饒有興致。
「好啊,叫聲叔來聽聽。」
下一秒,冰魄劍差點砸到他臉上。
後來,他要送她冰魄劍時,她反倒賭氣般地不要了,也再未碰
過冰魄劍。
澤尹手裡的毛筆一頓,在宣紙上溢位墨汁。
他心情煩躁地走出書房門,不知不覺,走到了暫且派人安置阿因的房間,在茯遠居的西座。
迎面一個人冒冒失失地撞了上來,見是澤尹,忙跪下行禮,「小……仙初七,衝…..衝…….撞了澤尹君,請澤尹君恕罪。」
「你這套動不動就跪的禮節,在凡界是跪死人的,」澤尹嘴角露出笑意,「當然在這你也可留給東方閩。」
在東荒,敢這樣拿東荒王尋開心的,唯有澤尹君一人。
初七弄了半天才明白他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慢吞吞地站起來,小聲嘟囔,「凡人不是也跪他們皇帝嗎?也跪妃子。比自己地位高的輩分高的都跪。」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澤尹想著這人怕是沒少往鳳桐殿跑,桐是個愛聽書的,東荒仙界的有名的說書人都是她的座上賓,而宮裡的奴僕雜役閒來無事也會去鳳桐殿圍觀。
「你來所為何事?」
他一向愛清靜,住處僅僅只有僕役幾人,只負責灑掃庭院之類日常瑣事,所以他並不奇怪初七進得了茯遠居。
「小仙……」初七看見澤尹略微皺眉,趕忙改口,「初七奉德墟
尊者之命,來看望清嘉公主。可不料公主不在屋內,因而正匆
忙要趕回去稟報尊者。」
「你沒有見到清嘉公主的事情,不可外傳,」澤尹仍能感受到
附近阿因的氣息,她並未走遠,「你只需回去告訴德墟,晚些
時候來茯遠居一趟。」
「是。」
靠著感知,他很快便找到了阿因。
她沒有出茯遠居,只是坐在後院一石頭上,望著池子出神。
風輕輕拂過,池面上的倒映著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