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期不至的春天》周宜安傅時凜傅以柔_第17章 周宜安的嗓子在林哲的精心調理下
周宜安的嗓子在林哲的精心調理下,恢復得比預想中還快,已經能進行日常的交流,只是聲音比從前低沉沙啞了些,卻意外添了幾分沉靜的韻味。
每週的複查成了固定日程。
林哲總是細心又專業,偶爾會以“觀察療效”為由,順理成章地約她吃飯。
去的都是些老街巷子裡她從小吃到大的老字號,一碗熱氣騰騰的魚片粥,一碟淋了香油的腸粉,聊的都是小時候誰家院子裡的枇杷最甜,哪個老師最愛拖堂。
兩家的父母本就是幾十年的老鄰居,知根知底。
周家父母看著女兒臉上漸漸又有了笑意,看著林哲穩重體貼,自然是樂見其成。
林家父母更是喜歡周宜安,看著她長大,知道她性子好,又心疼她這些年在外不知吃了什麼苦,恨不得立刻把她娶回家好好疼著。
在一個週末兩家聚餐的飯桌上,林媽媽拉著周宜安的手,笑眯眯地對周媽媽說:“我看倆孩子處得挺好,阿哲年紀也不小了,安安也回來了,不如早點把事定下來?我們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周爸爸喝了一口酒,看向林哲:“阿哲,你的意思呢?”
林哲放下筷子,坐得筆直,認真地看著周家二老,又看向身邊微微垂著頭的周宜安:“叔叔阿姨,我是真心喜歡安安。小時候就喜歡跟著她跑,現在,更想好好照顧她。請你們同意。”
飯桌上一片和樂融融。周宜安在一片起鬨聲中,看著林哲溫和帶笑的眼,看著他小心翼翼替她剝好的蝦仁,看著父母眼中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欣慰和輕鬆,輕輕點了點頭。
“好!好!”周爸爸高興地又滿上一杯。
訂婚辦得很簡單,只請了最親近的幾家親戚。林哲送了一枚設計簡潔大方的鑽戒,尺寸恰到好處。
他替她戴上時,動作輕柔。周宜安看著無名指上閃爍的光芒,心裡有一瞬間的恍惚。
婚期很快定了下來,就在三個月後。
林家開始忙碌地準備起來,訂酒店,發請柬,商量流程。
林媽媽興致勃勃地拉著周宜安去看婚紗,一件件地試。
“安安你看這件怎麼樣?拖尾好大氣!
“這件緞面的也好,襯你氣質!”
周宜安配合地笑著,試穿著一件件潔白的婚紗。
鏡子裡的人影優雅美麗,但她卻總覺得有些陌生。
她看著鏡中穿著婚紗的自己,心臟突然毫無預兆地猛跳了幾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怎麼了?不舒服嗎?”林媽媽細心察覺,關切地問。
“沒事,可能有點悶。”周宜安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這種不安,開始時不時地湧動。
她會在深夜突然驚醒,心跳如鼓,卻不知道自己夢到了什麼。
會在和林哲一起挑選請柬樣式時,突然走神,腦子裡一片空白。
甚至會在他溫柔地規劃蜜月旅行時,產生一種想要逃離的衝動。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可越是臨近婚期,那種莫名的心慌就越是清晰。
她害怕那些繁瑣的儀式,害怕站在聚光燈下接受眾人的審視。
她開始頻繁地夢見空無一人的婚禮現場,夢見自己穿著婚紗在長長的走廊裡奔跑,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有時也會夢見傅時凜,夢見那第一百次延期的婚禮,他轉身追著傅以柔跑開的背影,一次又一次,迴圈播放。
她知道自己是ptsd了,對婚禮,對承諾,對和“傅”字有關的一切。
看著周宜安日漸沉默和偶爾流露出的恍惚,林哲心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他不是一個粗心的人,尤其物件是她。
這天傍晚,兩人在江邊散步。
林哲停下腳步,輕輕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安安,”他的聲音很溫和,“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能跟我說說嗎?”
周宜安回過神,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更溫柔地握住。
她垂下眼,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就是有點婚前焦慮吧。”她試圖用一個合理的藉口掩飾過去。
林哲卻沒有被她輕易糊弄過去。
他拉著她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下,側過身,認真地看著她:“跟我說說,到底在怕什麼?是怕婚禮繁瑣?還是怕以後的生活?”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哲以為她不會開口時,她才聲音很低地說:“我,我只是覺得,好像沒辦法再相信永遠這種東西了。”
林哲語氣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帶著一種瞭然的心疼,“我知道不是你我的問題,是過去的事,還沒完全過去,對不對?”
他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追問那五年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更緊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手:“安安,看著我。”
周宜安抬起頭,對上他清澈而堅定的目光。
“我林哲不敢跟你保證什麼天花亂墜的永遠,”他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認真,“那種話太虛了。我只能跟你說,在我看得見的每一天裡,我都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覺得安心,覺得踏實。”
“婚禮如果你覺得有壓力,我們就改期,或者不辦都行,就請兩家人吃頓飯。你喜歡什麼樣的生活,我們就過什麼樣的日子。你想工作,我支援你;你想在家休息,我就養你。你哪天如果覺得不開心了,累了,我的肩膀隨時給你靠。”
“別怕,”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不知不覺溼潤的眼角,動作珍重,“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十年。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真正準備好,等你重新相信以後。”
“對不起。”周宜安的眼淚落了下來,聲音哽咽,“我這樣,對你很不公平。”
“傻話。”林哲把她輕輕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跟我還用說這個?你能回來,能重新讓我遇見,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公平了。”
周宜安心裡的包袱放了下去,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