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期不至的春天》周宜安傅時凜傅以柔_第16章 周宜安陪着母親從菜市場回來
周宜安陪著母親從菜市場回來,手裡拎著還沾著泥土的新鮮蔬菜,空氣裡瀰漫著梔子花的清香和家常飯菜的溫暖氣息。
父親在院子裡修剪花草,看到她回來,推了推老花鏡,臉上綻開笑容:“回來啦?你媽非說要給你燉最地道的蓮藕排骨湯。”
這種瑣碎而真實的溫暖,一點點熨帖著周宜安被凍傷的心。
她臉上的氣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雖然嗓子還需要刻意放慢語速說話,但聲音已經清晰了許多。
又到了該去醫院複查的日子。
周宜安獨自去了市人民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依舊讓她有些不適,但她還是平靜地坐在喉科外的長椅上等著叫號。
“下一位,周宜安。”護士探頭喊道。
周宜安起身走進診室。辦公桌後的醫生正低頭看著病歷,白大褂襯得他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哪裡不舒服?”醫生一邊問一邊抬起頭。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住了。
“安安?”醫生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周宜安?真的是你?”
周宜安也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穩重,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沒變。
“林哲?”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聲音還帶著術後的微啞。
“是我!”林哲繞過桌子,幾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關切和驚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怎麼來這兒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喉科複查單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嗓子怎麼了?”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周宜安一時不知該先回答哪個,只是笑了笑:“好久不見。”
林哲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比她大兩歲,小時候是孩子王,總是帶著她爬樹摸魚。
後來他全家搬去了省城,聽說他讀了很好的醫科大學,沒想到回來了,還在這家醫院工作。
“先坐下,我給你看看。”林哲壓下激動,示意她坐下,拿起壓舌板和額鏡,動作專業又輕柔,“來,張嘴,啊——”
檢查的過程很仔細。他的指尖偶爾碰到她的下巴,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卻又比對待普通病人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聲帶恢復得不錯,但神經損傷還是有點明顯。”林哲放下器械,表情嚴肅起來,“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你這傷不像是一般的炎症或者用嗓過度。”
周宜安垂下眼睛,避重就輕:“不小心傷了,已經沒事了。”
“不小心?”林哲顯然不信,語氣裡帶著責備,“這傷起碼拖了有一陣子才做的手術!還有,你這幾年去哪了?阿姨之前提起你,總是嘆氣,說你忙,連過年都難得回來。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搖頭:“都過去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承載了太多難以言說的重量。
林哲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與周遭安寧格格不入的淡淡疲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記憶裡的周宜安,明明是那個會因為抓到一隻大知了而興奮地拉著他滿院子跑的女孩。
他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拿起筆低頭開藥:“我給你開點營養神經的藥,平時泡水喝,對恢復有好處。一定要注意休息,絕對不能再大聲說話或者吃刺激性東西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每週過來複查一次,我得盯著你,不然你肯定不聽話。”
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近乎熟稔的霸道,彷彿他們之間並沒有隔著這麼多年漫長的空白。
周宜安心裡微微一暖,點了點頭:“好,謝謝林醫生。”
“跟我還客氣什麼。”林哲把處方單遞給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號碼沒變吧?加個微信,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問我。”
掃完碼,他看著周宜安,眼神真誠:“回來了就好。以後有什麼事,記得還有我們這些老朋友。”
從醫院出來,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
周宜安握著那袋藥,心裡那種無處著落的漂浮感,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至少,在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還有人記得從前的她,會真心問她一句“是不是受委屈了”。
她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哲發來的訊息:枇杷膏記得按時吃,甜的,不苦。
後面跟了個憨笑的表情包。
周宜安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