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無判_第四章 聽到嘔吐聲
聽到嘔吐聲,田良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是王瀟瀟,連忙上前安撫:「你沒事吧?怎麼這次跟過來了?以前從沒見你跟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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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嘔……」王瀟瀟還在吐。
「需要我去接妞妞嗎?」田良問道。
「嘔……嘔……」王瀟瀟接過田良遞來的抽紙,擦了擦嘴,說道,「不用,妞妞今天自己坐班車回家,不用擔心她。那個……死的那人我認識。」
「你認識?」
「是我跟田雨的同班同學,當時班上的幾個壞小子之一,叫李懷。」
聽了王瀟瀟的話,田良似乎突然想通了什麼一般,連忙說道:「你先在這兒緩緩,那誰,小張,給你瀟瀟姐拿瓶水。瀟瀟,我先去查案子,你回家等我,我有想法想跟你探討。」
王瀟瀟看著田良興奮又認真的樣子,心裡不免一陣心疼,田良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這麼激動過了。
自從田雨去世,田良好像整個人都沒有了什麼情緒,面對所有事情幾乎都是一樣的心態。
但王瀟瀟知道,這份「亙古不變」的心態之下隱藏著無盡的悲傷、痛苦和孤獨,似乎還有被壓制著的憤怒。
田良一夜沒睡,他心中的懷疑像潮水一般不斷拍打,趕走了所有睏意。
先是孫悟空的面具,現在又是豬八戒的面具,但兩個案子都有自己送上門的嫌疑人——主動投案自首的鄭光明和倒黴的卡車司機李建國。
一切都好像順理成章,但一切又太過順利了,幾乎都沒怎麼費事。
即便有那兩個面具,現在也完全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兩起案子存在事實上的關聯性。
如果沒有證據,就不能併案調查,不能併案調查,田良就沒辦法把自己的懷疑傳達給同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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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法醫科的吳法醫將屍檢報告送到了田良手上。
田良拿著屍檢報告反覆閱讀,死者李懷血液中的酒精濃度非常低,根本達不到醉酒狀態。
從現場勘驗的情況來看,死者也沒有異常脫衣現象,可以排除醉酒意外。
但胃內容物檢出了大量還沒消化的咪達唑侖,血液中的咪達唑侖含量也要高於一般病人會攝入的劑量;左前臂發現注射痕跡,血液中哌替啶含量極高。
主要問題出在心臟上,從解剖結果來看,懷疑服用及注射藥物後過敏導致心動過速,引發室顫死亡。
也就是說,李懷很有可能在被卡車碾壓之前就已經死亡,但這完全不能排除李懷自殺的可能性。
經過昨天下午的走訪,從李懷的父母口中得知,李懷生前患有嚴重的雙相情感障礙,常年口服奧氮平、阿普倫唑、帕羅西汀等藥物。
李懷生前所服用的藥物和醫生開具的處方藥藥單也都被帶回了刑警隊。
透過對李懷生前主治醫師的問詢,也得到了確定答案,病人李懷一直以來情緒都不是很穩定,常年依靠藥物維持穩定情緒。
但所有的藥單和成品藥物中都沒有出現咪達唑侖,這樣的高劑量的非病人常用藥物攝入是最大的疑點。
然而,就在田良和同事們還在分析李懷的死究竟是意外、是自殺還是有別的可能的時候,卻收到了宿州市禁毒支隊的協查申請。
「良子,我這邊收到匿名舉報,查獲了一起違禁藥物走私案。」宿州市禁毒支隊支隊長白朮的電話打到了田良辦公室,「違禁藥物量挺大,還有一部分已經違法銷售了。」
「違禁藥物裡面有鎮靜類藥物嗎?」田良問道。
「有,怎麼,有案子?」白隊長下意識地問道,多年辦案的經驗讓他一聽就猜到了田良這邊也許有相關聯的案件。
「嗯,還有屍檢報告。」田良面色凝重地說道,「你等我過去吧,這事兒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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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告訴我你睡沒睡覺吧!」白朮問道。
「睡了……我真睡了……」田良不自覺地重複回道。
「一撒謊就結巴,」白朮笑道,「你先在你那個小沙發上睡個覺,我這邊突擊審一下,審完過去找你。我會讓林老師盯著你的。」
田良本還想反駁,但聽到最後一句話,立刻沒了脾氣。
林舒對刑警隊有所人的作息都有很強的控制慾,像田良這樣忙起案子來兩天兩夜不合眼的已經上了林舒的重點關注名單。
這份名單就在法醫科辦公室門外的小黑板上,田良、小張和小李的名字後面現在已經畫了兩顆五角星。
五角星一旦超過兩顆,林舒就會悄悄出現在他們面前,也不說話,也不生氣,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好似劊子手盯著死刑犯的後脖頸一般。
被一向不苟言笑的林老師那樣盯著,心理素質再強也會動搖。
如果還不休息,林老師就會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磨的安眠藥藥粉放進不睡覺的人的水杯裡、泡麵裡。
劑量也不多,也算不上投毒,但妥妥地能讓人睡一天。
「我睡。那什麼,老白,拜託了。」田良說道。
「你跟我客氣個屁啊!我們這過命的交情。但我還是要提醒你,我們作為奮戰在第一線的公安幹警,必須保證自己的身體健康。我們是擋在老百姓和犯罪分子之間的盾牌,我們要是倒下了,老百姓可就要直面犯罪分子了。」白朮說道,「所以,你去睡覺,我這個已經睡醒了的去幹活。」
掛了電話,田良思考著老白的話,又回想起 20 年前妹妹的案件,躺在小沙發上沉沉睡去。
一直到睜眼看到老白又白又胖的大臉出現在他面前。
「你來啦?」田良伸了個懶腰,問道。
「有個好訊息,有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白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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