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雪下泥_第八章 我心裡很亂

我心裡很亂,一方面,我看著溫星群這幅謹小慎微的模樣很是心酸,畢竟他是我深愛的人。

可另一方面,我總覺得在溫星群的故事背後,還隱藏著巨大的黑暗。而這巨大的黑暗,隨時都能將我吞沒。

「你讓我想想。」我低聲說。

溫星群看了我好一會兒,才答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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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故事裡,這應該是個很浪漫動人的愛情故事。

一個年少時毫不起眼,被人肆意欺辱的男孩兒,因為帶著對一個女孩的愛,努力成了更好的自己。他從沒放下過對那女孩的深情,並默默為那女孩兒付出著一切。

可一旦照進現實,很難不說這個故事中藏著許多危險的部分。不論我怎麼美化溫星群的動機,他接近我的行為,很難不說是處心積慮。

直覺告訴我,溫星群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瞞著我。而一旦真相揭開,恐怕是誰也挽回不了的山崩地裂。

溫星群十分得體地拉開了和我的距離,在不讓我感到尷尬的同時,還小心周到地照顧著我。

比如,他特意挑我已經睡下的時間回來,又在我醒來前出門,每天早出晚歸,卻不忘給我準備好早飯。

週末,他會先問我要做什麼,只要感受到我有一點的抗拒,他就會禮貌地出門,將空間留給我。卻在回來時,不忘給我帶一個小蛋糕。

是我最愛的蛋糕。他什麼都記得。

溫星群的溫柔在時時刻刻攻佔著我的心房,讓我無法在和他之間做出決斷。

最終,我決定要將心頭的疑慮都弄清楚,再面對我的婚姻。

我找到劉婧,幾日不見,她如今十分憔悴,和之前判若兩人。我心情十分複雜,不知是否要在此時問她溫星群的事。

可劉婧猜出了我的意圖,她冷笑一聲,乾脆罵我自私。

被劉婧這麼指摘,我心裡很不舒服,忍不住回嘴,說你都是小三了,憑什麼這麼說我?!

劉婧徹底被我激怒了,她反唇相譏,說我是天底下最虛偽自私的人。

她說,「你以為當年拒絕溫星群是受我們的影響?不,是你自己虛榮,你根本打從心眼裡瞧不起溫星群,最後卻將過錯推到我們頭上,說我們才是惡人,而你清清白白;

你的那個女同事,你明知她初出職場,不懂得應對那些骯髒的潛規則,可你卻冷眼旁觀,根本沒有出手相助之意,你甚至在心裡埋怨她給你添了麻煩;

包括我,你口口聲聲說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那晚我被人追著罵,被人扇巴掌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被她罵的,不知怎的,臉上火辣辣地疼了起來。我小聲說道:「那種情況,我能做什麼?明明、明明是你不對……」

劉婧冷笑一聲,繼續說;「蘇雪,你從小就是公主,享受著父母的寵愛,所以在你心中,你永遠是最聖潔的。你真的有把我當成是朋友嗎?不,不過是我條件還不錯,又不夠你好,足以成為被你認可的跟班陪襯而已。」

說著,她又冷笑起來,一字一頓地問我:

「你現在來問我溫星群的事,是你在心裡捨不得他,放不下他,又接受不了他吧?可你以為溫星群真的愛你嗎?不,你只是他復仇的工具。他透過接近你來報復我,報復齊玉川!」

我失聲尖叫:「你胡說!」

「我胡說?他前幾天才當面和我攤牌的。」劉婧森森地笑了起來:「你以為齊玉川是怎麼坐的牢?那老太婆又是怎麼找到的我?這一切都是溫星群乾的!」

我大聲道:「明明是你被他收買,卻什麼都不告訴我!」

劉婧大笑起來,「對,我是收了他的錢,因為我想看看你倒黴的樣子!蘇雪,我就是討厭你這個樣子!總是高高在上,凡事理所當然,根本不知人間疾苦!我告訴你,溫星群根本不愛你!他愛的人是江妮!」

我猛地怔住,江妮,江妮是誰?

劉婧看著我,得意地笑了起來,她說:

「你一定不記得江妮是誰,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把低到塵埃裡的人記在心裡呢?江妮也是我們的高中同學,那個沒有出現在畢業照上的勞動委員。」

我一驚,心中隱約有了一個模糊的形象,那似乎是個矮小瘦弱的女孩,皮膚黑黑的,坐在第一排,但也沒什麼朋友。

我怎麼也想不起她的樣子,但倒是能想起她作為勞動委員掃地時的身影。

忽然,我靈光一閃,在祁冰的故事裡,那個陪他一起收拾地上紙屑的勞動委員,難道就是江妮?

我回到家時,整個人還渾渾噩噩的,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溫星群在打電話的聲音。

「嗯,她沒有察覺,就這幾天了……放心吧,你多注意休息……」

他的聲音很低很柔,是哪怕在他表現出來最愛我的時候,我都沒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

溫星群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我有些驚訝,我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閃而過的皺眉和防備。我想,這應該是他真正的樣子。

「吃飯了嗎?」溫星群問。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我看著他的眼睛,說:「祁冰,對不起。」

溫星群渾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垂下頭,語無倫次地說道:「對不起,我小的時候自私又懦弱,卻連承認自己是個什麼人都不敢。我不懂得如何珍惜一個人的心,我不該把你的真心踩在腳下。更不該,沒有對你伸出援手。」

在聽到我對他遲來的歉意後,溫星群終於褪去了一直以來的偽裝。他平靜地看著我,眼中沒有任何深情。

一種難以形容的憂鬱和偏執浸染著他的雙眼,那是將所有人隔絕在外的疏離。

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我問:「齊玉川他們坐牢,和你有關嗎?」

溫星群沉默了一會兒,道:「他們的確犯了法,我只不過是蒐集了證據,交給警察。」

我又問:「那天,也是你通知那個婦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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