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女德之痛:妻妾殺夫背後的血淚真相_第二章 當時雖然是男權社會
當時雖然是男權社會,但又是一個講究倫理道德的社會。在對男性縱容的基礎上,增加了些許限制,要遵守基本的人倫,不然的話社會就亂套了。
因此,身為「正妻」的女性,被賦予了有限的權益;正妻在家中擁有較高的地位,對家中的部分事物也有一定的決定權。
比如,妾室能否住在家中,需要徵得妻子的同意,若妻子反對妾室進門,丈夫只能將妾室安置在家外。一旦妾室進入家門,應該對正妻畢恭畢敬,做小伏低。
另外,娶妻是父母之命,有媒妁之約,妾室只能稱為「納」。
但這一切都被張仲打破了,愣是把只能做妾室的娼妓「娶」回了家。
這麼做是因為他愛楊媚娘愛到不行嗎?
並不是,他的此舉包括之後的所作所為,能夠充分展示出,這麼做純粹是對老婆的侮辱。作為之前當上門女婿、被逐婿所受到的「屈辱」的報復。
這還沒完,張仲風流成性,途經越州的時候,又相中了一個名叫唐菱的女人。
為了把唐菱搞到手,張仲竟然也是用明媒正娶的方式,把唐菱娶了回來。
可憐的唐菱進門才知上當受騙,屋裡早有兩個女人虎視眈眈盯著她了,自己真正的地位只是妾室而已,隨即嚎啕大哭。
正經人家的姑娘哪有願意當妾的?一來是妾室的地位低下,容易被欺負;二來說出去也會被外人瞧不起,家族面子無處安放。心甘情願當妾室的女人,要麼是自甘墮落,要麼是為了生存。
可唐菱被張仲騙上床進了張家的門,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只能隨遇而安。
張仲帶著妻妾三人前往廣德赴任,好不愜意,途經水路,乘船而行。
楊媚娘淫蕩,又精通床第之歡,相較於普通的良家女子,更能討得丈夫的歡心。
張仲幾乎日日夜夜和楊媚娘纏綿在一起,根本不將瓊娘放在眼裡,就連剛來的唐菱,也被冷落一旁,聽著楊媚娘房間傳來的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可憐的瓊娘,自那以後再也沒被丈夫正眼瞧過,只能眼睜睜看著張仲與楊媚娘朝歌暮飲,享受魚水之歡,自己卻獨守空房,整日以淚掩面。
反觀楊媚娘,進入張家後受到張仲的百般寵愛,萬分憐惜,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可她並不滿足於此。
雖然她是被「娶」進門的,但只要瓊娘在,那她就永遠不是正妻。
楊媚娘不甘心。
她是青樓出身,凡事聽從老鴇,遭受過辱罵和毒打;好不容易熬出了頭,成為頭牌,又需要聽任賓客的擺佈,任人百般羞辱和玩弄。
因此,她討厭瓊娘,嫉妒對方的出身、厭惡瓊孃的端莊得體。她深諳世道險惡,知道想要生存下來,就要把他人踩在腳下。
因為在男權社會中,女性的家庭地位高低全看男人的心情。女性得寵就過得好,不得寵就淪為生育的工具。
於是,原本是封建制度下的受害者,搖身一變成了加害者,一場妻妾鬥爭開始了。
楊媚娘要借張仲的手除掉瓊娘。
瓊娘有一套金冠霞帔,從針線到繡花,每一處都是精心設計裁剪的,那是與張仲成親之時所穿戴的嫁衣,十分珍貴。
楊媚娘向張仲吹起了枕邊風,討要瓊孃的金冠霞帔。
張仲並不糊塗,知道楊媚娘要幹什麼,隨即配合,從瓊娘處要來這身行頭。
一對男女各懷鬼胎。一個想要侮辱原配,一個想要把正妻搞下去、自己上位。接下來,表演開始了。
一天夜裡,瓊娘被張仲叫去,她本已傷心欲絕的心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以為丈夫終於回心轉意,念著她的好;沒想到推開門的那一剎,迎接她的是莫大的羞辱。
只見楊媚娘正穿著她的金冠霞披,坐在張仲旁邊陪酒;唐菱則半跪著,手中端著酒壺伺候著。
張仲見瓊娘來了,也讓她半跪在一旁,伺候自己和楊媚娘。
瓊娘哪裡見過這等場面,只覺得恥辱感混雜著怒氣幾乎要從身體中湧出。
原本象徵的喜慶和幸福的一襲紅衣,如今卻變為一把帶血的利刃刺穿心口。楊媚孃的每一個舉動,都是在對她這個正妻的挑釁。
但是,瓊娘還是忍住了。因為從小受到的女德教育,讓她要做謙卑、溫和、順從的妻子。嫁夫隨夫、不能失禮,只能遵從丈夫的意願,遞盞傳杯。
但是,越是忍耐,對方就越是得寸進尺。
張仲和楊媚娘各懷心思,夜夜笙歌,幾乎每次都要求瓊娘和唐菱在一旁作陪、充當僕人。
張仲對待自己的枕邊人尚且如此,對待僕人和普通老百姓自然更加歹毒。
在家中,只要僕人稍做錯事,張仲便會對其拳打腳踢,直到自己消氣。家中許多僕人,被張仲傷害致死的不計其數。
除了殘暴,張仲還荒淫無度。時常姦淫家中婢女,連唐菱的婢女菊花也被糟蹋過好幾次。中年婢女伍一嫂也沒能逃過張仲的羞辱。
而楊媚娘又因張仲的姦淫行為吃醋,對婢女們更是苛刻。
在外面,廣德當地的百姓們也慘遭張仲壓迫。在他的酷政嚴刑治理下,好人會遭受牢獄之災,壞人竟會逍遙法外。上貪汙,下行賄,整個官府的風氣十分糟糕。
瓊娘眼看著張仲為惡,十分氣憤,對待現狀卻無力迴天。而張仲愈發覺得瓊娘礙眼,便經常將她關在房間裡,不給她踏出房門的機會。相當於「打入冷宮」。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轉眼間已過數年。
期間,瓊孃的母親因思女心切,想來廣德探望瓊娘,卻被張仲打發回去,不讓二人相見。
張仲靠著行賄從廣德調任,升至松江府同知,一下子官升六品,算是朝廷中排得上名分的職位了,瓊娘作為原配夫人,被朝廷封為六品誥命夫人。
這原本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對瓊娘來說其中滋味卻只有自己能知曉。
張仲喝酒的時候,經常叫瓊娘和唐菱作陪,往往一個不順心就大手一揮,將桌上的杯盞橫掃一空。
杯盤掉落在地上哐鐺作響,酒水潑灑在瓊孃的衣衫上。
還沒來得及收拾一桌子的狼藉,張仲的咒罵和羞辱就會隨即跟來,各種汙言穢語像一顆顆石頭落在瓊娘和唐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