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燼與新生》陳嫣江臨川_第九章 江臨川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江臨川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走進來,一眼就看到滿臉咖啡漬、渾身狼狽、正瑟瑟發抖哭泣的池月。
他甚至不需要一秒鐘判斷。
男人面色平靜漠冷,眼神卻漆黑銳利,拿過桌面的一整杯冰水,從我的頭頂不偏不倚倒了下去。
全程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鬧夠了嗎?」
他聲線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卻語調寒到了骨子裡。
冰水從頭頂髮絲滑落臉側,流入衣領裡。
刺骨的寒冷讓我不由得顫慄、發抖。
我閉了閉眼,恍惚想起來我跟在他身邊的第一年。
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他第一次帶我去談合作的酒局。
我太過緊張,倒酒的時候不小心弄溼一個總裁的襯衫袖口。
他便淡然地起了身,當著那個整桌人的面,將整瓶酒從我頭頂澆下。
用同樣平淡語調斥責我:「啞巴了麼?還不給沈總?ù?道歉?」
但和十年前不一樣。
這一瞬間我沒有任何的不甘和憤懣,只是覺得好笑。
好笑到諷刺,好笑到眼角的淚幾乎要落了下來。
我極力忍住酸澀通紅的眼眶,對上他居高臨下的目光。
我啞聲開口,聲線顫抖,一字一頓,不帶任何情緒地陳述事實:
?江臨川,我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從來沒有。」
?十年裡我對你言聽計從,你讓我擋酒我便喝,哪怕是喝到胃出血進醫院,也從來沒有推辭過。你讓我去討好誰我就去,哪怕他對我上下其手,佔盡便宜,我也沒反抗過。你讓我打掉孩子我便打,哪怕是會死在手術檯上,我也沒有半點猶豫。」
?難道我還不夠聽話嗎?江臨川。」我眼眶紅透質問著,「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一聲不吭。
我艱難地扯起了一個笑,眼角的淚爭先恐後地滾落:「我明明一直都很乖,從來沒有給你添過一點麻煩,分手時也乾脆利落,沒有要你任何的補償,不給自己任何聯絡你的可能,我甚至衷心希望你可以過得幸福。」
我喉間哽咽得厲害,一時間竟說不下去,只是近乎執拗地盯著他,渴求一個答案那般問道: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江臨川。」
這些年來我其實很少在他面前哭,很少。
男人漆黑的瞳孔盯著我,喉結很輕地滾了下。
滾燙的眼淚從我眼角湧出,砸落地面。
彷彿是砸在他的心口,燙得他的心尖都抖了下。
他垂落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攥緊。
剛剛明明端起冰水時如此利落,可此時卻有如千斤重般,連抬起來都費勁。
他經歷過無數場決定公司生死存亡的會議,卻第一次有不知道如何說話的時候,冷硬的目光盯著我的淚痕,久久不能移開。
他的沉默終於擊潰了我的最後一絲理智。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崩潰的情緒:「到底是為什麼啊,為什麼你們要來打擾我的生活?為什麼主觀臆斷認為這個孩子一定是你的?為什麼一定要把我逼到無法自證的地步?」
他驟然出聲:「因為那晚我們做過!」
旁邊的池月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
她大概不會想到。
在她航班落地的那一晚。
而江臨川的身體還在和我纏綿。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撲過來想問問江臨川是怎麼回事???。
卻被江臨川厭惡地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