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燼與新生》陳嫣江臨川_第六章 抽完血從醫院出來時
抽完血從醫院出來時,外面雪霽天晴。
刺眼的陽光反射在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上。
男人靠在車門上,側臉輪廓冷峻,修長的指尖點了根菸,似乎正在等人,眉眼間已經有些不耐。
時隔三個月,他沒什麼變化。
而我已經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我本想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下一瞬,男人的眼皮就掀起,目光定格在了我身上。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卻自動給這位清貴漠冷的大人物讓出了個圈。
我只得強迫自己對上他的視線,禮貌地笑了笑:「江先生,好巧。」
?不巧,」他垂眸,嘲弄的視線掃過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來是上次的教訓不夠深刻,讓你覺得可以用同樣的手段再來一次。」
我想解釋:「沒有,您誤會了。」
他卻打斷了我:「誤會?」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拙劣的笑話一樣,嘲弄著重複這兩個字:「時間、動機,你全佔了,你告訴我是個誤會?」
男人扔掉菸蒂,皮鞋踩在溼冷的地面,步步朝前逼近我:「離開我三個月,就恰好懷了
周的身孕?你告訴我,是哪個男人這麼有本事,能讓你這麼快投入新生活,甚至迫不及待懷上孩子?」
刻薄至極的話,合情合理的推斷,讓我一時間啞口無言。
?陳嫣,你跟在我身邊十年,該學著更聰明一點,別用這麼蠢的手段,也別逼著我把最後一點情分耗盡。」
男人居高臨下地審判著我,字字冰冷如刀。
他永遠這樣,傲慢,自信,用自己的邏輯揣度一切。
這個孩子的到來又一次踩中了他的雷區。
焦躁的陽光融化不了半分冷意。
我深深撥出一口氣,不想再做徒勞的解釋。
我抬起頭,第一次如此平靜而認真地注視著他,沒有再禮貌地尊稱他為「江先生」。
?江臨川,」我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你真的覺得,我的人生除了你,就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找一個合適的人結婚,生一個可愛的孩子,這本身就是我人生裡的一個計劃,更何況現在報告還沒出來,為什麼現在就要定我的罪呢?」
我眼底水霧瀰漫,用著一種柔軟而執著的語氣問道: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江臨川。」
他無聲地注視著我,眼底的冷意一分未減。
直到有眼淚從我眼角滑落,滴落到他昂貴的手工皮鞋上。
他身側的長指無意識動了下,抿緊唇線,目光移開。
示弱這一招對他一直都很有效。
我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他沉默地後退了一步,和我拉開了距離。
片刻後,他目光沉冷,語帶警告:「陳嫣,你最好能保證自己說的是真的。」
?當然,報告一週後出來,江先生一定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男人盯著我的背影,冰冷的視線變得有些複雜難辨。
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的胸腔裡忽然升起了一股怪異的情緒。
是他的?還是不是他的?
心口纏上幾分不知名的躁鬱。
他忽然意識到。
好像無論是怎樣的答案,他都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