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慰安婦」:無法癒合的民族創傷_第五章 1996年

1996 年,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上通過了特別報告,指出日本政府應對遭受日本軍隊性暴力的受害人予以賠償,正式謝罪,並糾正錯誤的歷史教育。

1998 年 4 月,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上再次提出「國家對女性暴力犯罪的報告書」,在明確了日本加害責任的前提下,呼籲日本應切實承擔對受害人給予賠償的法律責任,並批評了日本設立「國民基金」而回避政府謝罪的做法。

2000 年,女性國際戰犯法庭在東京舉行,女性國際戰犯法庭的主要目的,是受理日軍在亞洲各國實施軍隊性奴隸制度的各類起訴,依照戰時國際法,檢驗日本性奴隸制度是否犯有戰爭罪,反人道罪。萬愛花等慰安婦受害者出庭作證。

2001 年 12 月,荷蘭海牙舉行終審判決,女性國際戰犯法庭判決認定,日本在二戰中在亞洲一些國家和地區強制徵召大量婦女充當日軍的隨軍「慰安婦」的事實,裁定已故的昭和天皇裕仁及其軍國主義政府犯有反人道主義罪。

判決最後勸告日本政府必須真誠地向受害者作出道歉和賠償,請求受害者的原諒,並保證今後不再犯。

遺憾的是,作為一個模擬法庭,東京女性國際戰犯法庭的判決不具備法律約束力。但它是國際社會對「慰安婦」問題的良知和道德。

如今,海牙判決已經過去了 20 年,日本政府仍然沒有就慰安婦問題向世界和受害者進行謝罪和賠償,我們就不能停止記錄和記憶,這是為了記住我們逝去的同胞姐妹,也是為了我們未來的同胞姐妹不再遭遇這樣的待遇。

9、【我老了,已經老了,沒有力氣了】

2005 年,上海慰安婦受害者朱巧妹病逝,終年 95 歲。

死之前,她說,「我現在堅決要求日本政府謝罪賠償。不過我老了,已經老了,沒有力氣了……」

還記得前文提到的阿英么?她便是南京唯一一位公開承認自己是慰安婦的受害者雷桂英。

出於中國傳統的貞操觀念和種種現實原因,一直沒有南京慰安婦出來指控日本軍人的暴行,直到 2006 年 4 月,雷桂英受朝鮮慰安婦樸永心到南京指認慰安所遺址的行動鼓舞,決定向報章公開指證日本侵華期間的罪行。

她向歷史學者提供證詞,還捐出當日慰安所發給慰安婦作消毒下體用的一瓶高錳酸鉀消毒粉末作為物證,也明確指出了當年南京其中 2 座慰安所的確實地址。

1943 年冬天的一個凌晨,趁人還在熟睡的時候,雷桂英悄悄地從慰安所的後門逃了出來。

從慰安所逃出時,她將慰安所裡消毒身子用的藥帶出,放在家中,一直沒有使用過。這就是她捐獻的高錳酸鉀,今存於上海師範大學中國「慰安婦」資料館。

雷桂英帶出的高錳酸鉀

2007 年 4 月,在公開日本人在南京暴行一年後,雷桂英突發腦溢血去世,終年 79 歲。

雷桂英的去世也意味著南京唯一的慰安婦「活證人」的消逝。

獲知雷桂英去世的訊息,當年被日本人編號為「1 號」的江蘇籍慰安婦制度受害者周粉英老人決定公開自己的遭遇。

周粉英老人已雙目失明,她的兒子幫助她聯絡了歷史學者講述真相,「日本右翼想掩蓋歷史真相,他們是永遠做不到的!這個罪行他們不得不承認!雷媽媽雖然走了,還有我們接著她的意願來做!」

2008 年的 7 月,周粉英老人在自己的屋裡,默默地走完了她艱辛的一生。

慰安婦受害者們,終究抵不過時間的消逝。

2013 年 9 月 4 日凌晨 0 時 45 分左右,萬愛花老人含恨在山西太原住處離世,結束了悲苦慘痛的一生,享年 84 歲。

2017 年 8 月,中國大陸最後一位起訴日本政府的「慰安婦」倖存者離世…… 她們是最終沒有等來任何賠償,也沒有哪怕一句道歉。

是的,至今沒有人為她們的苦難道歉。那些參與傷害她們的人,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錯。

讓我們把時間線拉回這一邪惡制度的開端。

首次徵召妓女並組織「慰安婦團」到戰地為日軍做專門服務的,是侵華日軍罪魁岡村寧次。

1932 年日軍制造上海「1·28 事變」期間,當時擔任日「上海派遣軍」副參謀長的岡村寧次為鼓舞日軍士氣與防止日軍士兵強姦事件發生,在日本當局的支援下,與日本關西地區長崎縣官府合作,徵召日本婦女,組織「慰安婦團」來上海為參戰的日軍官兵提供性服務。

於是「慰安婦」作為特定的名詞與特定的制度出現了。

隨後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日軍大規模地在中國本土推廣慰安婦制度,數十萬的中國女性蒙難,這種傷害持續至今,成為民族記憶中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戰爭結束後的 1949 年 2 月,岡村寧次在返回日本的輪船上接受記者採訪時,承認說:「我是無恥至極的慰安婦制度的缺席的始作俑者。昭和七年上海事變時,發生了兩三起官兵強姦駐地婦女的事件,作為派遣軍副參謀長的我,在經過調查後,我只有仿效海軍早已實行的徵召妓女慰軍的做法,向長崎縣知事申請召來華進行性服務的慰安婦團。」

聰明如你,一定聽懂了岡村寧次所謂「道歉」的言外之意:他的道歉,從來不是對中國人,而是對他即將返回的日本和日本人的道歉。

我們至今沒有聽到一聲來自日本政府的道歉。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不斷去講述,去記錄她們的故事。記錄不止,記憶不止,就還有人記得她們和她們的苦難,不為別的,就為了她們是我們的同胞姐妹。

最後,摘錄雷桂英老人口述的遺書片段,作為結束:「…… 我這次勇敢地站出來,是為了被日本帝國主義殺害的千千萬萬的遇難同胞,討個公道…… 六十多年過(去)了,日本帝國主義和現在的右翼,他們少數人否認,不承認歷史的罪行…… 中國人民,世界人民我們永遠不要忘記歷史的深重災難…… 要以史為鑑,要牢記罪惡的歷史。我希望…… 不再有戰爭。戰爭就是罪惡。」

參考文獻:

《關於日軍強徵山西「慰安婦」的調查報告》

《中國「慰安婦」索賠問題研究》

《南京的慰安婦與慰安所》

《慰安婦血鑄的史實——對南京侵華日軍慰安所的調查》

《侵華日軍南京慰安所研究》

《對南京原日軍慰安所的最新調查報告》

《南京慰安所揭秘》

《日軍強逼中國婦女為「慰安婦」資料摘編》

《侵華日軍慰安婦制度略論》

《關於朝鮮婦女充當「挺身隊」(慰安婦)問題》

《「我是 1 號」周粉英老人二戰時期被強迫為「慰安婦」的訪談史料整理》

《現代軍事性奴隸:日本慰安婦制度散論》

《為了我的同胞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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