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真界公認的高嶺之花,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為求飛昇,我親手將那個滿眼孺慕的小師弟推下了誅魔臺。
看著他震驚破碎的眼神,我正準備擠出兩滴鱷魚淚,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加粗大字:
「大師兄你糊塗啊!推下去的不是魔頭,是你下半輩子的老攻啊!」
「完了完了,謝燼黑化進度 100%,三年後他從深淵爬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鎖進萬魔窟日日夜夜……」
「雖然但是,囚禁 Play 斯哈斯哈,這種高嶺之花被拉下神壇的戲碼我最愛了!」
「快看謝燼那個眼神,哪是恨啊,分明是愛而不得的扭曲!」
1
我嘴角的笑僵住了。
這什麼玩意兒?
天道示警?
老攻?
後面的沒看懂,但「日日夜夜」和「萬魔窟」我看懂了。
我是個精緻利己主義者,這輩子最怕痛,更怕死。
若是按這字幕所說,我把謝燼推下去,換來的不是大道坦途,而是三年後的生不如死?
那不行。
看著正掛在誅魔臺邊緣搖搖欲墜的謝燼,我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不僅不能推,還得把他供起來。
就在謝燼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手指即將鬆脫的那一刻。
我猛地撲了過去。
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指甲嵌入肉裡,我不顧形象地大吼:「師弟!抓緊我!師兄死也不會放手!」
心裡卻在咆哮:祖宗,你可千萬別黑化啊!
誅魔臺罡風凜冽,颳得我臉生疼。
謝燼懸在半空,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驚訝?懷疑?
還是在評估這又是我的什麼新把戲?
畢竟,前一刻我還在大義凜然地歷數他的罪狀,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喲喲喲,大師兄這演技,奧斯卡欠他個小金人。】
【謝燼要碎了,前一秒地獄後一秒天堂,這誰頂得住啊!】
【大師兄別裝了,你看謝燼的眼神都拉絲了,手抓那麼緊,是怕老公跑了吧?】
我這會沒空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字幕。
因為圍觀的各大門派掌門已經懵了。
我的師尊,太上忘情宗的掌門更是氣得鬍子亂顫。
「沈妄!你在做什麼!此子身懷魔骨,乃是禍害,還不速速鬆手!」
鬆手?
鬆手我就完了!
我腦子轉得飛快,一邊死拽著謝燼不放,一邊悲憤欲絕地回頭:
「師尊!弟子做不到啊!」
「謝燼雖有魔骨,卻從未行惡!他是弟子從小看著長大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今日若以此莫須有之罪??他,弟子的道心……就要碎了!」
說完,我猛地一用力,甚至不惜動用本源靈力,硬生生將謝燼從懸崖邊拉了上來。
慣性使然,我們兩人滾作一團。
我被壓在下面,謝燼趴在我身上。
少年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剛想推開他,字幕又來了:
「親上去!親上去!按頭小分隊以此為誓!」
「謝燼這小狼狗,趁機吃豆腐是吧?你看他的手放在哪裡!」
「大師兄腰好細,好軟,想……」
我渾身一僵,這才發現謝燼的手正緊緊扣著我的後腰,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他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乖順低垂的眼眸,此刻卻深邃得可怕。
就在我以為他要說什麼感人肺腑的話時……
他卻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笑了一聲:
「師兄,你又在算計什麼?」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我心頭一跳。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想??他?
不愧是未來的大反派,這敏銳度簡直了。
但我沈妄能混成修真界第一偽君子,靠的就是臉皮厚和演技好。
我眼眶瞬間紅了,抬手就給了他??口一拳:
「混賬!師兄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你竟疑我?」
說著,我也不管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拽起他就跑。
「諸位前輩,今日沈妄無論如何也要保下師弟!若有罪責,沈妄一力承擔!」
拋下這句擲地有聲的話,我祭出本命飛劍,帶著謝燼化作一道流光,溜之大吉。
笑死。
不跑等著被圍毆嗎?
至於承擔罪責?
那也得等我把這未來魔尊的好感度刷上來再說。
2
我們一路逃到了凡人界。
修真界下了追??令,我和謝燼成了過街老鼠。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早就把這個拖油瓶扔出去擋刀了。
但現在不行。
看著天書裡不斷滾動的【當前黑化值:99%】,我簡直如履薄冰。
就差 1% 啊!
這祖宗隨時可能暴走。
為了挽救我的小命,我開始了全方位的「感化」行動。
破廟裡。
我將唯一的烤餅遞給謝燼,自己喝涼水。
「師弟正在長身體,多吃點。」
謝燼接過餅,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師兄不餓?」
「看見你吃,師兄就飽了。」我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嘔……大師兄好油膩,但我好愛。】
【謝燼 os:雖然知道他在演,但他演得好真,我想讓他演一輩子。】
【樓上真相了,這就是謝燼沒有徹底黑化的原因啊!他就喜歡看大師兄這副虛偽又迷人的樣子。】
深夜。
我把身上唯一一件禦寒的法袍蓋在謝燼身上,自己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這倒不是演的,我是真冷。
但我不敢用靈力護體,怕引來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