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梔琳顧景嵐》_第20章 我死後的第一年
我死後的第一年,聽說江遇寒在德國生了病。
溫梔琳原本想遠飛德國去看他,被他拒絕了。
他說:“我們兩個人還是不見面比較好,等我有空了,我會回國看你的。”
溫梔琳沒有堅持,但我卻親眼看著她喊來律師,立下了遺囑。
她將名下的遺產都留給了江遇寒。
短短一年,她老了真多。
我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眼角的細紋,已經白了大半的發,深深嘆出口氣。
她幾乎很少再在人前提起我了,我成了她身邊人的禁詞。
但只有我知道,無人的深夜,人前沉穩而冷漠的她,要抱著我的衣服才能睡個好覺。
漸漸我的衣服逐漸沒有了我的味道,她也越來越難入眠,只能依靠安眠藥了。
秘書知道後,建議溫梔琳去看過心理醫生。
她去看過,也將所有的事情對著心理醫生和盤托出了。
心理醫生也是頭一次面對這種情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能建議:“溫小姐,您是否嘗試過……忘了顧先生?”
我聽著,心裡一咯噔。
下一秒,溫梔琳果然倏然起身,椅子拖拉出刺耳聲響。
她沉臉冷聲道:“我好不容易想起他,你讓我又把他忘了?讓我把他又弄丟一回?”
可其實現階段,對溫梔琳來說,心理醫生提出的是比較中肯的建議。
忘不了一個死去的人,就會和死人一起留在原地,吃再多藥也是徒勞。
溫梔琳直接起身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找過心理醫生。
但她的失眠症越來越嚴重了。
她開始喝很多酒,抽很多煙。
然後晚上下班時,卻又在家門口踱步片刻才進門。
住家保姆問她怎麼不進來。
她說:“景嵐不喜歡我身上的菸酒味,等味道散了,我再回去陪他。”
保姆愣住了,我也面色一僵。
我哽咽著將她抱住,小聲哀求:“溫梔琳,求你振作起來吧,不要這樣懲罰自己……”
這懲罰,就好像也跟著落在我身上一樣,鞭笞著我的靈魂。
她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的身體拖垮。
我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卻什麼都為她做不了。
後來還是深知內情的溫氏律師實在看不下去,聯絡了江遇寒。
於是在我死後的第三年,江遇寒帶著他的女兒回國了。
他見到溫梔琳,當時就紅了眼,哽咽道:“溫梔琳,你老了。”
溫梔琳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小女孩身上。
她深嘆道:“你也是。”
江遇寒搖搖頭,說:“她叫若若。”
接著,他又對若若說:“若若,叫……阿姨。”
溫梔琳一愣,苦笑一聲,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孩面頰。
這是江遇寒的孩子。
江遇寒比我要勇敢要堅強,短短兩年,就已經走出了感情的陰霾中。
我為他高興。
我很喜歡若若,隔空跟著摸了摸若若的面頰。
若若卻好像看得到我一樣,大眼睛滴溜溜地圍著我轉,而後突然朝我伸手。
奶聲奶氣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