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上發生過哪些超自然事件?_第四章 操局長的手搭在額前
操局長的手搭在額前,趴在視窗觀看,他喊道:咬住你了沒?
屋裡傳來小燈大叫的聲音……
蘇眉將小燈胳膊上的咬痕拍照,傳進電腦,與受害人母子頸部的咬痕進行對比,結果大失所望,獸孩的牙齒與死者身上的咬痕並不吻合,無論是上下頜牙齒的形狀和排列特徵,還是皮膚凹陷各中心點間距,兩者對比完全不符。
獸孩不是吸血兇手!案情陷入了僵局,警方千辛萬苦抓到的獸孩是無辜的,他和向陽村吸血案無關。
那個力大無比殺人吸血的變態兇手依然逍遙法外,偵破再次從零開始。
操局長頗為躊躇,不知道怎麼處理獸孩,究竟是放回深山,還是送到什麼科研機構,讓他迴歸人類社會。特案組整理了一下當地失蹤兒童的名單,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線索,塔林縣白樺鎮有個村子叫十里屯,大概在十年前,村裡有戶人家的孩子丟失了。當時,母親因躲避計劃生育帶著七歲的孩子逃進深山,孩子在山上失蹤。村裡的很多人後來都幫忙尋找過,然而這個孩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直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這個獸孩會不會就是當年那個丟失的小孩子呢?
民警找到了丟失孩子的夫婦,他們提到這個孩子,除了掉淚之外,不願意說更多的話,他們也無法相信自己的孩子會變成獸孩。
這對夫婦,丈夫叫熊色,老婆叫海燕,他們丟失的孩子名叫熊六一,乳名小蒙圈。民警覺得,從年齡上判斷,這個獸孩有可能是那個失蹤的孩子。
熊色夫婦前去辨認,他們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他們記憶中的孩子,還停留在七歲,天真可愛的形象,怎麼也無法和這個野人聯絡在一起。
母親敲敲窗戶,喊了一聲乳名:蒙圈,小蒙圈。
獸孩轉過頭,看著窗戶,眼神茫然,狂躁的他安靜了下來。
七歲的那一年,抓住那隻蟬,以為能抓住夏天。十七歲的那年,吻過她的臉,就以為和她能永遠。
五、
就像五月天的歌中唱的那樣,十七歲是一個美好的年齡。
每一個少年都光芒四射,有著無可抗拒的誘惑力。那麼陽光,但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傷感情緒又在雨天蔓延;多麼憂鬱,冷得像冰,然而心裡有火焰在日日夜夜地燃燒。人生中的第一次戀愛也許就是在十七歲的時候,悄悄地經歷了多少驚心動魄的事,那個雙子座的滑板少年,在夜裡,在晚風中,在花瓣凋落的街道上,穿過如水月光下的公園,路過亮著燈的便利店,一
直來到你的樓下,只為了和你說幾句廢話,然後吹著口哨在你面前走過。
用隕石撞擊地球般的勇猛只為給你蝴蝶親吻花朵似的溫柔。
星座又能說明什麼?兩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命運卻截然不同。
小蒙圈生於1995年的六一兒童節,父親沒有文化,隨隨便便地給他起名叫熊六一。
DNA檢測結果證實了這個獸孩不是吸血兇手,而是熊姓夫婦十年前丟失的孩子。
他七歲那年迷失在深山,在原始森林裡度過了十年;十七歲的時候,被特案組誤當成吸血怪物抓獲,後來被父母領回了家。確切地說,應該是捆綁著抬回了家,小蒙圈已經迷失了心智,喪失了語言能力,多年的野外生活,使他成了一個獸孩,和野獸沒有什麼區別。
故事要回到十年前,從這個孩子失蹤時說起。
山村偏遠,有電,但是沒有自來水,他家院子裡有個壓水井。籬笆邊種著向日葵,牽牛花已經攀緣到了晾衣繩上。一棵白楊
樹長在牆角,樹高過屋簷,枝葉四下舒展,遮蔽了紅磚平房的一角。
這裡就是他的家,他在荒山野嶺遊逛的時候,是否常常想家,又是如何忘記的呢?
父親叫熊腮,這並不是真名,而是個外號。父親賣豆腐為生,性格憨厚,比較窩囊,村裡人是這樣開玩笑的——用手掌猛地在熊色的腦袋上擼一下,然後說道:瞅你那個熊色。
七歲的小蒙圈不解其意,只是會笑起來。
父親熊色騎著腳踏車賣豆腐,車後座綁著個木頭槽子,槽子裡的豆腐蓋著白布。周邊的每個村莊,每個清晨,都能聽到他的吆喝聲,他提高了嗓門,拖長了聲音喊:豆粉,賣豆粉。
他們家總是吃豆腐,白菜燉豆腐,茄子燉豆腐,豆腐土豆湯……小蒙圈有時說:媽,咱能不能不吃豆腐了?
迷失在大山裡之後,他吃的是螞蚱、青蛙、鳥和鳥蛋。他那麼害怕蛇,卻不得不吃蛇。他吃樹根的時候,是否會懷念家裡大鐵鍋燉的豆腐?小蒙圈非常怕黑,那時候,他家借了一筆錢,被人追債。債主每天晚上都來敲門,母親捂住他的嘴裝作家中無人。母子倆待在黑暗中,大氣不敢喘,很怕債主會破門而入。在荒山野嶺生活的十年裡,他忘記了家,忘記了豆腐,卻記住了敲門的聲音,即使是啄木鳥敲擊樹幹的聲音,都能讓他產生恐懼。
這是他對人類生活殘存的回憶。
那天夜裡,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債主,而是鎮上來的計生委幹部。小蒙圈的母親懷孕了,母親曾經問過小蒙圈,你是想要個弟弟還是個妹妹?小蒙圈還沒想好的時候,計生委幹部就來了,母親帶著小蒙圈到親戚家東躲西藏。
鎮計生委暗中監視,終於將小蒙圈母子倆堵在了家裡,他們有禮貌地敲門,沒有回應。
一名計生委工作人員說:別裝犢子了,都摸清了,知道你在家裡。
另一名計生委幹部隔著屋門說:海燕哪,你都有個小子了,咋還想生呢?
他們失去了耐心,破門而入,熊腮攔住眾人,母親海燕帶著小
蒙圈趁亂跑上了山。
母子倆在山上提心吊膽躲藏了一夜,第二天,母親海燕發現,小蒙圈不見了。
當時,小蒙圈掉進了一個山坑裡,坑很深,地形複雜,遮蔽著藤蘿枝葉。這樣的山坑在大興安嶺有很多,每一個都深不見底,所以,第二天,村裡人上山尋找孩子,一無所獲。
小蒙圈僥倖地活了下來。
我們不知道這個七歲的孩子用了多久爬出了山坑,一個星期,還是一個月?
山坑之上就是漫無邊際的大興安嶺,他已經忘記了回家的路。
那麼一大片原始森林,即使是一個成年人迷路後也很難走出來,更何況一個小孩子。他想要回家,卻越走越遠,一邊走一邊在森林裡大哭,沒有人能幫助他,只有恐懼和無助伴隨著他。很快,他就流乾了眼淚。他所害怕的一切,他都必須接受。
春天,他捕捉蛇,一口咬掉蛇頭,吸吮血液,這個小孩子是那
麼害怕蛇,但是他不得不吃蛇維生。
夏天,他爬上樹躲避野豬和狼,從一棵樹攀到另一棵樹,像盪鞦韆那樣拽著藤蘿跳過山谷,只為了避免被野獸吃掉。
秋天,他學會了爬行,他用四肢爬行的速度非常快,這樣更方便他隱藏在草葉灌木中捕捉獵物。
冬天,為了禦寒,他睡在山洞裡,從某些生活習性來看,他體態動作與熊十分相似,可能與熊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
十年來,他的內心只有荒草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