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遺落在晚風盡頭》陸衍蘇語棠_第10章 我以為蘇語棠會就此罷休

我以為蘇語棠會就此罷休。

但我低估了她的偏執。

她開始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試圖挽回我。

她不再穿那些色彩斑斕的套裝,衣櫃裡換成了清一色的白。

她說,那是當年和我被關在一起時,我穿的顏色。

她遣散了別墅裡所有的傭人,親自學著打理花園。

因為我曾經說過,我喜歡梧桐葉。

她甚至買下了我畫廊對面的大樓,每天就坐在辦公室裡,隔著一條街,痴痴地看著我。

可她做的這一切,在我看來,都只是一場遲來的,毫無意義的自我感動。

我的心,早就在那三年一次次的失望和最後那場冰冷的放逐裡,死透了。

這天,我正準備關門,蘇語棠的助理小陳卻突然找了過來。

她一臉焦急:“陸先生,求您去看看蘇總吧。”

“她把自己關在書房三天了,不吃不喝,誰叫都不開門。”

我面無表情地收拾著畫具。

“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

“陸先生!”小陳快哭了,“蘇總她,她一直在看你們以前的照片,還有那段綁架的新聞,她說,她說她想不起來當初是怎麼把你弄丟的了。”

“她說她該死。”

我的手頓了一下。

最終,我還是跟著小陳去了那棟我曾經住了三年的別墅。

書房的門緊鎖著。

我讓小陳找來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裡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摔碎的酒瓶。

蘇語棠就倒在書桌旁,人事不省,額頭滾燙。

桌上,散落著一堆照片。

有我穿著白色衣服,模仿林宇川樣子的照片。

也有她從保險櫃裡拿出來的,林宇川的那些報道。

而在最中間,壓著一張陳舊的報紙。

上面最大的版面寫著“警方破獲特大拐賣案,十名兒童獲救”。

我把她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加上高燒,再晚來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她在病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第一眼看到我,像是看到了幻覺。

“陸衍?”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被我按了回去。

“別動,還在輸液。”

她乖乖躺好,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你……你肯見我了?”

我沒說話,只是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

她受寵若驚地接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陸衍,”她看著我,眼眶泛紅,“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把蘇氏所有的股份都給你,我把命也給你,只要你回來。”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蘇語棠,我救你,不是因為我還愛你。”

“只是因為二十年前,你也曾奮不顧身地救過我。”

“現在,我們真的兩清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卻猛地拔掉手上的針頭,衝下床,從身後死死抱住我。

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脖頸上。

“別走,陸衍,求你,別不要我。”

她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尊嚴,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知道我錯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就是別離開我。”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身體僵硬,任由她抱著。

心裡,卻是一片平靜的死水,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蘇語棠,”我輕聲說,“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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