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醫下山,我的山野診療日誌》林淺赤九_第十一章

?哦,那隻狐狸啊。」他滿不在乎地說,「他運氣不好,離這裡太近,被洩露出去的陰煞之氣沾染了而已。本來以為他死定了,沒想到,居然被你這個凡人給救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興趣。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身上,似乎有種很特別的力量,能淨化陰煞之氣。」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看一道美味的菜餚。

?把你抓來研究一下,或許,能讓我的計劃,進行得更快一些。」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一隻乾枯的手爪就朝我抓了過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就把三尾狐給我的那片狐狸毛扔了出去。

銀光一閃,狐狸毛化作一道屏障,擋在了我面前。

玄昭道長的手爪抓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咦?是那隻老狐狸的氣息。」他有些意外,但隨即冷笑一聲。

?一道分身氣息而已,也想攔住我?」

他加大了力道,屏障上立刻出現了裂紋。

我心急如焚,這玩意兒撐不了多久!

怎麼辦?怎麼辦?

我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整個溶洞,最後,定格在了潭中央那棵枯死的巨樹上。

噬靈陣!

陣眼一定就在那裡!

只要毀了陣眼,或許就能……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中形成。

我從醫藥箱裡,摸出了我所有的「手術工具」。

獠牙刀、骨質鑷子,還有剩下的大半瓶猴兒酒。

在玄昭道長擊碎屏障的瞬間,我沒有後退,反而朝前猛地衝了過去。

我的目標不是他,而是那個水潭!

玄昭道長顯然沒料到我會有此一舉,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的功夫,我已經衝到了潭邊,縱身一躍,跳上了那棵枯樹的樹根。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我,潭水裡的陰煞之氣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我湧來。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僵了。

但我沒有停下。

我用盡全身力氣,爬上了樹幹,來到了那個被鎖住的人面前。

離近了,我才看清,穿透他琵琶骨的,不是普通的鐵鏈,而是刻滿了詭異符文的黑色鎖鏈。

鎖鏈的另一頭,深深地釘在枯樹的樹心裡。

這裡,就是陣眼!

?你敢!」

身後傳來玄昭道長氣急敗壞的怒吼。

他顯然也反應了過來,無數道黑氣化作利箭,朝我射來。

我來不及躲閃,只能咬著牙,將手裡的獠牙刀,狠狠地插進了鎖鏈和樹心連線的地方。

然後,我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腕上。

給我斷!

?噗嗤!」

幾道黑氣利箭刺穿了我的後背和肩膀,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但我沒有鬆手。

我彷彿又回到了那間手術室。

耳邊是儀器刺耳的警報聲,眼前是不斷下降的生命體徵。

所有人都放棄了,只有我,還在跟死神搶人。

我不能放棄。

我不能輸!

?啊啊啊啊啊!」

我發出一聲怒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撬。

?咔嚓!」

一聲脆響。

鎖鏈,應聲而斷!

在鎖鏈斷裂的瞬間,一股磅礴的、溫暖的力量,從我面前這個人的身體裡,猛然爆發出來。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個溶洞照得亮如白晝。

那些陰冷的黑氣,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積雪遇上驕陽,飛快地消融。

?不——!」

玄昭道主發出不甘的慘叫,他的身體也被金光籠罩,冒出陣陣黑煙。

?我的道果!我的長生!」

他想逃,但已經來不及了。

金光形成一個漩渦,將他死死吸住,最終,連同那個漆黑的水潭一起,被徹底淨化,消失無蹤。

危機,解除了。

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從樹上摔了下去。

預想中的冰冷潭水沒有出現。

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溫和俊朗,帶著一絲神性光輝的臉。

是那個被我救下來的人。

他抱著我,身上散發著暖洋洋的氣息,正在修復我體內的傷勢。

?謝謝你。」他對我微笑,聲音像春風一樣和煦。

?我……是這座山的山神。」

我扯了扯嘴角,想說句「不客氣」,卻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床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姥姥坐在床邊,正給我擦臉。

?醒啦?」姥姥見我睜眼,鬆了口氣,「你這丫頭,嚇死我了,昏迷了整整三天。」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痛,一點力氣都沒有。

?別動別動。」姥姥趕緊按住我,「狐狸家的老大夫說了,你這是脫力,得好好養著。」

?狐狸家的……老大夫?」我有點懵。

?是啊。」姥姥理所當然地說,「就是那個穿紅衣服的,長得可俊了。他說你是他們赤族的恩人,特地送了好些珍貴的藥材來。」

我:「……」

看來赤狐大哥他們把我救回來了。

我躺在床上,回想著溶洞裡發生的一切,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我居然,單挑了一個大反派,還救了一個神仙?

這也太玄幻了。

?對了,」姥姥突然想起了什麼,「前兩天,山神廟那邊突然金光大作,村裡人都看見了,都說山神顯靈了。」

?現在山神廟的香火,可旺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在家足足躺了一個星期,才總算能下地走路。

這期間,我的「病患」們絡繹不絕。

黃家送來了最新鮮的蜂蜜。

赤九送來了一大堆亮晶晶的石頭,說是能美容養顏。

那條被我治好消化問題的蛇精,送來了她蛻下的蛇皮,說是給我做件刀槍不入的衣服。

我哭笑不得地收下了這些奇奇怪怪的謝禮。

院子裡每天都熱熱鬧鬧的。

我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是我以前的大學室友,那個婦產科醫生。

?老三!你上熱搜了你知不知道!」他一開口就是一嗓子。

我愣了:「什麼熱搜?」

?就是你之前那場醫療事故啊!反轉了!」

他激動地說:「死者家屬前幾天被查出來,他們在術前給病人服用了一種國外禁藥,想騙保!病人的死因根本不是你的手術失誤,而是藥物衝突導致的心臟衰竭!」

?現在醫院已經幫你澄清了,網上那些罵你的人都在給你道歉呢!」

?主任讓我問你,你什麼時候回來上班?大家都等著你呢!」

我握著手機,愣住了。

真相大白了。

我不是殺人兇手。

我曾經最恐懼的夢魘,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院子裡,看著滿院子的雞飛狗跳,啊不,是生機勃勃。

一隻小黃鼠狼搖搖晃晃地爬到我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我的腳踝。

遠處,赤九正跟那頭被我治好腿的山豬掰手腕,輸了還不服氣。

天空中,那隻斷了翅膀又被我接好的喜鵲,正在歡快地唱歌。

我忽然笑了。

我拿起手機,給我的室友回了一條資訊。

?不回去了。」

?我在這裡,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很快回了過來,只有一個字。

?好。」

後面跟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我收起手機,伸了個懶腰。

門口,又來了一位新的「病患」。

是一隻眼淚汪汪的熊貓,抱著一根竹子,說自己好像吃撐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下一個!」

(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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