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醫下山,我的山野診療日誌》林淺赤九_第一章 辭職後
辭職後,我回到依山傍水的村裡。
某天凌晨一隻黃鼠狼敲門。
?人,求求你,救救俺媳婦!」
見鬼!
黃鼠狼怎麼講人話了。
辭職回村裡第五天的凌晨。
在「篤篤篤」響聲中,我被吵醒,迷迷糊糊就循聲過去。
大晚上,什麼東西?
我開啟門一看,什麼也沒有。
?
藉著朦朧的月光,我四處張望,驀然一股寒意襲來,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令人膽寒的鬼故事。
例如半夜鬼敲門。
我在心裡默默將能想到的神仙都拜了一遍,反手迅速關門。
下一秒,感覺小腿被一抹涼意蹭過。
嚇得我心臟驟停,彈射起步後退,直覺告訴我,剛才一定有什麼東西進屋了。
我嚥了咽口水,心裡緊張地要命,撈起一旁的掃把用於防身,邊警惕地四處掃看,邊裝腔作勢地大喊:「誰!!我已經看到你,還不快點出來!」
接著,我就聽見一個小小的聲音,「人,你低頭。」
視線下移,看到一隻立起來的黃鼠狼,皮毛油亮,一雙豆豆眼一眨不眨盯著我。
我愣住了,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不然怎麼會幻聽黃鼠狼說人話。
於是小心試探問:「剛……是你在說話?」
黃鼠狼重重點頭,「是我。」
?……」
世界真的瘋了。
在我世界觀搖搖欲墜之際,黃鼠狼仰著小腦袋,語氣十分急切誠懇:「人,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呆呆啊了一聲。
它繼續說:「我媳婦難產,希望你幫幫她。」
我一哽,解釋:「……我不是婦產科。」
黃鼠狼一下子急了,「你之前給村裡的人看過病,他們都誇你厲害了,求求你救我媳婦和孩子……」
我撇開視線,拒絕它:「我已經不做醫生了,沒法給你媳婦看病,你找別人去。」
說完,我開啟門示意它出去。
黃鼠狼固執地一動不動盯著我,眼神中全是懇求。
僵持下一分鐘。
它耷拉下眼皮,拖著尾巴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而後一瞬不瞬盯著我。
我最後看了它一眼,關上了後門,站在原地走神,大腦不受控制又想起那場手術。
半月前,有個病人死在手術檯上,很年輕,享年25歲。
病人家屬接受不了,在醫院大腦特鬧,事情不斷發酵,辱罵指責鋪天蓋地。
?你算什麼醫生,殺人償命,還我兒子的命!」
?賠錢,你害死了我兒子,不賠錢我跟你們沒完!!」
?林淺醫生,對於這次醫療……」
……
事情發生以後,我開始整宿整宿睡不著,大腦不斷反覆回放那場手術,忽然在某天的手術檯上,我發現沒法繼續執刀拿鉗。
我對它們產生了恐懼,手開始出現神經質的顫抖。
最終我提交辭呈,回到了老家。
對於我的辭職,姥姥什麼也沒有問,只是笑著說,好好休息。
收回思緒,我邁開腿重新回到床邊,外邊已經沒了聲音。
我想,那隻黃鼠狼應該走了。
它會去找誰?
村裡有獸醫嗎?
如果沒有,那它的媳婦和孩子怎麼辦?
會死嗎?
……
這個念頭一齣,我沒忍住飛快開啟門,低頭對上正欲轉身離開的黃鼠狼。
它聽見動靜,迅速回頭看我,豆豆眼重燃希望,亮得驚人。
我尷尬咳了一聲,想了想告訴它,「我可以跟你過去看看,但我不是婦產科,沒有什麼經驗,也許過去了也辦法救你媳婦和孩子……」
黃鼠狼哽咽,「人,謝謝你!」
我換好衣服,跟在黃鼠狼身後。
找到了窩以後,黃鼠狼媳婦明顯情況不太好。
我毫不猶豫將它帶回家,飛快撥通以前大學室友現在是婦產科醫生的電話。
對方迷迷瞪瞪接了電話,「喂,老三。」
我飛快簡潔告訴他目前的情況,「我這邊有個……孕婦難產,情況是這樣……」
對面一下子清醒了,迅速給出推測。
我翻出醫藥箱以及器具,挨個消毒完成,按照電話給的指示開始嘗試助產。
我深呼吸,緊緊盯著黃鼠狼媽媽,手不受控制的顫抖,彷彿又回到手術檯上,劇烈的耳鳴聲讓我頭暈目眩。
別抖了。
別抖了……
黃鼠狼輕輕叫我,「人?」
我回過神,對上它溼漉漉的豆豆眼,眼底是藏不住焦急擔心。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這裡除了我,沒人能救它們。
我硬著頭皮重新看向黃鼠狼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