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醫下山,我的山野診療日誌》林淺赤九_第七章 我皺起眉
我皺起眉,又檢查了他的眼睛、口腔,心跳幾乎微不可聞。
這情況,屬實是給我整不會了。
?怎麼樣?」
赤九在一旁緊張地問。
我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情況很糟,這不是普通的病或者傷。」
?我能看出來那團黑氣是問題的關鍵,它在不斷侵蝕你大哥的生命力。」
?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更不知道怎麼把它弄出來。」
我說的是實話,我只是個外科醫生,不是神仙,更不是道士。
?廢物!」
旁邊一隻脾氣火爆的棕色狐狸立刻罵道,「我就說人類靠不住,還不如現在就把她吃了!」
我心頭一緊。
?閉嘴,赤六!」赤九吼了回去,「讓她說完!」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
那場失敗的手術讓我恐懼,但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我被恐懼吞噬,下一秒被吞噬的就是我的肉體了。
我閉上眼,腦海裡飛速回放著所有我學過的醫學知識。
中毒、感染、細胞壞死……
沒有一種能對上號。
那團黑氣,更像是某種……能量體。
既然是能量體,就一定有源頭,也一定有驅散或者中和它的方法。
我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團黑氣上。
?我需要工具,非常鋒利的刀,還有烈酒,以及一些特定的草藥。」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我決定用我唯一熟悉的方式來嘗試。
外科手術。
就算要移除的不是腫瘤,而是這該死的黑氣。
赤族效率很高,很快就把我要的東西都找來了。
刀是某種動物的獠牙打磨而成,鋒利程度遠超手術刀。
烈酒是猴兒們釀的,開啟蓋子就香飄十里。
我將所有「手術工具」用烈酒反覆消毒,然後走到石臺邊。
所有的狐狸都屏住了呼吸,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感覺壓力山大。
我伸出手,準備下刀。
然後,那該死的、熟悉的顫抖,又開始了。
我的手腕,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獠牙刀的刀尖在空中劃出凌亂的軌跡。
腦海裡,那個病人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再次響起。
?你算什麼醫生!」
?殺人償命!」
耳鳴聲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石臺上的赤狐彷彿變成了那個躺在手術檯上的年輕病人。
不,不行。
我不能再……
?淺淺?」
腳邊,黃家媳婦用小腦袋輕輕蹭了蹭我的褲腿。
?你別怕,我相信你。」
它的聲音很小,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腦海。
我低下頭,對上它那雙純粹又信任的豆豆眼。
是啊,我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是什麼名醫,只是因為一隻走投無路的黃鼠狼選擇相信我。
而現在,一群走投無路的狐狸,也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我身上。
他們不懂什麼叫醫療事故,不懂什麼叫PTSD。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親人快死了,而我是唯一可能救他的人。
我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我看著自己仍在顫抖的手,一字一句地對自己說。
林淺,你不是神。
你只是個醫生。
醫生要做的,就是拿起手術刀,切開病灶,拯救生命。
僅此而已。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的迷茫和恐懼一掃而空。
手,奇蹟般地,不抖了。
我握緊獠牙刀,目光如炬,精準地刺入那團黑氣的中心。
?嗤——」
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烙鐵碰到了冷水。
黑氣劇烈地翻湧起來,一股比剛才更陰冷的氣息猛地爆發開來。
周圍的狐狸們發出一陣騷動。
?穩住他!」我大喊。
赤九和幾隻健壯的狐狸立刻上前,用爪子死死按住赤狐抽搐的身體。
我手腕翻轉,在那團黑氣上劃開一個十字。
沒有鮮血流出,只有更濃郁的黑氣爭先恐後地往外冒,還帶著一股腥臭味。
這玩意兒有自己的意識!它想逃!
我立刻拿起一株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草藥,這是它們找來的草藥裡最奇特的一株,塞進了傷口裡。
黑氣一碰到那株草藥,就像遇到了剋星,發瘋似的往後縮。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