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起訴孝子租客後,我成了全網公敵》蘇沁席朗高遠_第三章 連續三天
連續三天,我將高遠釋出的影片反覆播放。
一遍,兩遍,十遍。
最終,我將畫面定格在席朗母親,那隻撫摸著兒子頭髮的手上。
那是一隻理應“癱瘓無力”的手。
“別盯著陽臺了。”
我平靜地打斷他。
“那盯什麼?”高遠有些錯愕。
我看著窗外,一字一句地說道:
“去查查這棟樓所有住戶的電費單,尤其是,席朗家的。”
“蘇沁!你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裡,高遠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的無人機昨晚被小區的孩子用彈弓打下來了!鏡頭都碎了!我現在被你們小區的保安列為頭號危險人物!”
“你現在讓我去查電費單?你是不是瘋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暴跳如雷的樣子。
“高記者。”
我平靜地反問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一個靠著低保和助學金生活的家庭,一個聲稱連三百塊房租都付不起的租客。”
“你覺得,他家每個月高達上千塊的電費,正常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一個普通家庭,就算二十四小時開著空調,也絕不可能用到這個數字。
“……我馬上去查。”
高遠的聲音變得乾澀而凝重。
他確實有他的門路。
不到一天,他就利用自己的媒體關係,從電力公司內部搞到了整棟樓近半年的電費繳納記錄。
結果,和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席朗家的電費,每個月都高得離譜,穩定在五千到六千之間。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家樓下,一個三代同堂、兒女常年開著電腦工作的家庭,月電費最高也沒超過八百。
“我需要進去看看。”高遠在電話裡說,“必須找個合理的藉口。”
“週五下午三點。”我說,“席朗那天滿課,要到晚上才回來。”
週五下午,高遠偽裝成社群的網格員。
穿著藍色的工作馬甲,以“檢查老舊小區線路安全,排查火災隱患”為由,敲開了席朗家的門。
當時,只有席朗的母親一個人在家。
她依舊坐在那張輪椅上,面帶慈祥又有些怯懦的微笑,對高遠的到來表示歡迎。
“同志,辛苦你們了,快請進。”
高遠按照我事先的囑咐,直奔主題。
“阿姨,我們主要檢查一下用電量大的地方,特別是空調插頭。”
他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走進了席朗母親的臥室。
臥室很小,收拾得卻很乾淨。
但一進去,高遠就聞到了一股極為刺鼻的味道。
他藉著檢查插座的動作,視線在房間裡快速掃過。
“阿姨,您這屋裡……是什麼味道啊?”他故作好奇地問。
“哦,這個啊,”席朗母親的笑容不變,“席朗學的是建築,你曉得吧?經常在家裡畫圖紙,用一些顏料啊、松節油啊什麼的,散不掉呢。”
理由天衣無縫。
但高遠沒有放棄。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張看起來就十分沉重的實木床下。
床沿垂下的床單,幾乎遮住了所有的空間,只在角落裡,留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他假裝不小心掉落了手中的電筆,順勢彎腰去撿。
就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瞬間,他透過那道縫隙,看到了床底的景象。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縮成了針尖。
床底下,根本不是什麼雜物。
而是幾臺正在高速運轉的,發出“嗡嗡”低鳴的特殊機器。
高遠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他強忍著驚駭,撿起電筆,直起身,對席朗母親笑了笑。
“阿姨,線路沒問題,我們檢查完了,不打擾您休息了。”
他不動聲色地退出了房間,禮貌地告辭。
一走出那棟樓,他立刻衝到街角,靠著牆壁,幾乎無法呼吸。
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瘋狂地在網上搜索著剛剛驚鴻一瞥看到的機器型號。
當搜尋結果彈出來的那一刻,高遠的臉,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