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他卻要立我為後》秦婉歌顧長訣沈昭昭_第六章 長風吹過堂前
長風吹過堂前。
吹起顧長訣的紅衣。
他驚愕的看著母親:
“老夫人……這是為何?”
母親不行禮,只是一臉麻木的來到我身邊:
“陛下,我女兒要下葬了。”
棺材搬到庭院正中央。
顧長訣看著我的身子被下人十分輕易的抱了起來,似乎根本沒有重量。
小心的放在棺材裡。
雙手交疊擺在腹部。
妝容精緻,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他突然想起。
前不久,他透過門縫看到的那個身影……
都說有傀儡師技藝出神入化,可使死人屍身不腐,宛若活人。
甚至可以將死人固定成特定的姿勢。
那是婉歌給他講的傳說。
他從未當真。
顧長訣心臟突然發緊。
“老夫人……”
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究竟……怎麼回事?”
母親的臉上無悲無喜:
“雁門關一戰,秦氏,滿門戰死。”
顧長訣險些沒站穩:
“朕不曾聽到戰報。”
母親看向他,笑了:
“沈小姐與陛下日月同輝,陛下哪裡需要知道所有事?”
顧長訣攥緊了心口的布料。
他的確給了沈昭昭與自己一樣的許可權。
可……
那只是因為,他覺得昭昭心思單純。
不會胡作非為。
更是因為,
他怕秦婉歌收不住性子,殘害昭昭。
給昭昭與自己一樣的地位,只是為了保護她不被婉歌中傷……
可是……
怎麼會這樣……
他的手顫抖著——
如果,是沈昭昭。
她的確可以阻斷所有戰報。
只是在他的印象裡,他的昭昭,從不會如此行事。
“婉歌她……”
顧長訣喉嚨發緊:“被誰殺的?”
母親語氣平淡:
“萬箭穿心。”
眼前一黑。
顧長訣耳邊一片嗡鳴。
腦海中猛地回憶起雁門關一別。
他放下狠話,要她死在那裡。
那時,婉歌沒有回答。
只是站在那裡,紅著眼看著他。
他沒想她死的。
他只是以為兩人又像過去那樣賭氣。
他留了自己親自操練出來的精銳!
那些人會誓死保護他的婉歌!
自己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最後一面,卻是那樣一別兩寬……
“封棺!送葬!”
隨著母親一聲高喊。
棺材慢慢合上。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攥住邊緣。
母親抬頭看向顧長訣:
“陛下,我女兒要下葬了。”
顧長訣紅著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朕與婉歌,還未禮成。”
“陛下不要說笑了,我的囡囡,已是死人。”
把住棺材板的那隻手手背青筋暴起:
“死人,亦可行禮。”
母親看著他。
顧長訣膝蓋一彎。
就這樣在所有百姓面前,跪了下來。
跪在了一個女子的面前。
“請老夫人,成全。”
顧長訣跪在院子裡。
背上捱了99鞭。
終於獲得了母親的許可。
沒有人膽敢對陛下動手。
所有鞭子由母親親手揮下,那是他當初戮屍父親的懲罰。
等他終於站起身,第一步就險些摔倒。
幸得被下人及時扶住。
他要來手帕,擦乾淨自己帶血的手。
才將我從棺材裡抱了起來。
很輕。
他做好了一切準備。
生怕他受了傷以後,會抱不動我。
可是當真的將我抱起來。
卻發現輕如紙翼。
我已經是被傀儡師處理過的一具空殼。
顧長訣眼角更紅了。
在禮官唱喏下,他抱著我,一步步走到堂前。
拜過天地與高堂。
皇宮中的下人們看到白天還面帶喜色離開的皇帝,回來時不僅渾身是血,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都嚇了一跳。
“傳旨。”
顧長訣的聲音冰冷刺骨:
“褫奪沈昭昭封號。
“打入宗人府。”
沈昭昭立刻跑去殿外求情。
可是顧長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命人直接拖走。
他的眼中,都是躺在床上的我。
抬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他似乎等著我像過去那樣睜開眼,嗔怒打掉他的手,責怪他打擾自己睡覺。
大概是怕我適應不了他床的硬度。
他又在我身下加了幾床被褥。
一向不喜歡軟榻的他躺在上面,將我抱進懷裡。
用顫抖的聲音道:
“婉歌,我們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