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郡主滅我滿門,我未婚夫裴錚明明都知道,卻選擇做她最忠心的護衛。
「柳兒,你就不能為了我,放下仇恨?」
他忘了,是我爹將他從獸籠中救出,撫養長大。
是我從累累白骨中揹著他,走出敵營。
後來,我為復仇爬上老皇帝的龍床。
那夜,裴錚跪在我腳邊,悽紅了雙眼:
「我可以放下一切,求你……別去。」
我只是輕撫他的頭。
「可惜,別人的狗,我不稀罕了。」
1
陰暗溼冷的水牢內,我被鐵索鎖住,渾身血痕。
裴錚來了。
「你不該背叛郡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姿態清冷矜貴。
背叛?她毒??我爹,灌下失憶藥將我炮製成死士,笑看我一無所知對著??父仇人奴顏媚骨時,怎想不到會有今日?
我無所謂地一笑,眼都懶得抬,「顧蔓姝打算怎麼弄死我?」
裴錚微微蹙眉。
他不喜歡我的態度,更不喜歡我直呼昭華郡主的大名。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刺??,蔓姝這幾日擔驚受怕,吃不下睡不好,夢中都會驚叫著醒來。」
「她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對她?」
就算他已看到我如此慘狀,就算我是他裴錚的未婚妻,而顧蔓姝害得我家破人亡,與我有滔天之仇。
在裴錚心裡,她也依然比我重要。
所以,在我只差一寸就能手刃顧蔓姝時,他也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導致我功敗垂成,落到如此境地。
裴錚滔滔不絕的說話聲,猛地中斷在我鄙夷的視線裡。
他抿了抿唇,澀然道:
「為蔓姝安危,我要挑斷你的手筋,你別怪我。」
「不過,只要你誠心悔過,我會讓蔓姝放你一條生路。」
傷口浸在汙水中已痛得麻木,可我還是笑出了眼淚。
裴錚啊裴錚,你根本不知道顧蔓姝是個什麼東西,更未曾瞭解過我。
「少廢話,動手吧。」
裴錚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他一向不喜歡我過於強硬,他說過女子要乖要軟,像顧蔓姝那樣。
刀光如雪,閃了一下。
娃腕間好像被利劍親吻了一下,一瞬間竟沒有痛覺。
隨即,是毀天裂地般的劇痛!
2
我痛得快暈過去,渾身痙攣著顫抖。
裴錚扔了劍,想來扶我,卻有一個婢女急匆匆來報。
「裴大人,郡主犯了驚厥,暈過去了!」
裴錚的臉上瞬間滿是慌張,立刻顧不上我,轉身就走。
顧蔓姝自十年前落水後,就患上了驚厥之症,時常會昏厥。
每次她發病,裴錚都會毫不遲疑趕到她身邊。
為此他數次置我於險境,就算我苦苦哀求,他也不管不顧。
裴錚走後,顧蔓姝從暗處走出,臉上滿是快意。
「沈柳兒,你爹教裴錚的武藝,他用來對付你,好玩嗎?」
她走到滿身血汙的我面前,珍珠繡鞋不染半點汙跡。
「你費盡心思也??不了我,還賠上了這雙手。如今成了廢人,你再也得不到裴錚的心。」
「什麼白月光,我顧蔓姝看中的男主,必須是身心雙潔的!」
我聽不懂她說什麼,也不感興趣。
我為什麼要在乎裴錚的心?
從爹死後,復仇就成了我生命中唯一的存在。
見我沉默不語,顧蔓姝笑了笑。
她開啟一個潔白的瓷壇。
「沈柳兒,這是你最在乎的東西吧?」
我猛然意識到,裡面是我爹的骨灰!
「聽說你對你爹感情很深。你說,要是他的骨灰被倒進茅廁……」
我雙眼赤紅,幾乎要咬碎一口牙。
我爹一生光明磊落,為國為民。
就算他死後,我也不想他遭受半點折辱。
「顧蔓姝,你到底要做什麼!」
顧蔓姝滿意地笑了。
「我要你入皇宮,伺候皇上。」
她眼中閃爍著瘋狂,滿是恨意。
「好不容易穿書,我竟然被作者安排成炮灰女配。憑什麼?」
「我不服,所以我憑著自己的努力成了郡主,可天下這麼大,我還要站得更高,做最尊貴的女人!」
「沈柳兒,我要你成為我在宮中的暗線,來日替我除掉所有障礙。」
她拍了拍手,有僕婦進來解開鐵索,把我像死狗一樣拖走。
臨走前,顧蔓姝揚了揚手裡的骨灰罈。
「這件事不許告訴裴錚,你爹的骨灰能不能入土為安,全靠你的表現咯。」
我低下頭,藏住眼裡的恨意。
顧蔓姝,來日方長。我的仇,我會慢慢報。
3
我被顧蔓姝送回死士房,還叫了人醫治我身上的傷。
皮肉之傷很快恢復,可我的雙手卻綿軟無力,再也無法習武提劍。
顧蔓姝讓我養傷,說三日後她會安排我入宮。
那天晚上,裴錚歇了班回來。
「你想??蔓姝,她卻放你一條生路,還替你醫病,她果然心慈仁善。」
我渾身劇痛,懶得理他,低下頭不吭聲。
裴錚一頓,輕撫我的鬢髮。
「我這幾天要專心護衛蔓姝的安全,過後再操辦我們的婚事。你耐心等幾天,不要吵鬧。」
「我出身寒微,婚事便簡單些吧。就定在三日後,找三五好友做個見證,可好?」
我垂眼,淡淡道:「好。」
反正三日後我入宮,這婚也成不了。
裴錚本預備了許多話來說服我,沒想到我竟如此平靜同意,一時愕然。
他望了我許久,眉頭越皺越緊,似乎想說什麼。
半晌,才嘆了口氣,伸手想擁我入懷。
我側過頭避開他,倒下翻身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