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永不再開的花》慕晚棠顧景炎_第17章 慕晚棠腳步一頓

慕晚棠腳步一頓，側過臉，雨水打溼的睫毛微微顫動：“我沒胃口。”

夜玄歌轉過身，目光落在院中一株被雨水打得微微搖曳的桃花樹上。

“你已經很久沒陪我好好吃頓飯了。”

慕晚棠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內室。

飯桌上，菜色簡單卻精緻，都是她往日里最喜歡的幾樣。

夜玄歌一改往日的清冷寡言，親自為她佈菜，神情難得的溫和：“嚐嚐這個，你從前總說墨影門的廚子做的芙蓉魚片，一定比宮裡的御廚做的都強。”

慕晚棠執起筷子，默默夾了一片魚肉放入口中，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味道。

“還記得嗎，我們剛到這裡的時候，這片地還是荒的。”夜玄歌的聲音悠悠的：“你說你喜歡桃花，我們便一起種下了這滿院的桃花樹。”

“秦越那小子，笨手笨腳的，挖坑都挖不直。”

他說著，唇邊泛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那時候，我們三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受盡了那些所謂權貴的白眼和欺凌。所以，我們才一同創立了墨影門，發誓要殺盡天下所有仗勢欺人的狗官，還世間一個公道。”

夜玄歌的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雨幕，看到了那些回憶。

“每年春天，桃花盛開，我們就在這桃花雨裡比劍，你總是不服輸，明明劍法不如我，卻偏要一次次挑戰。”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幾分：“有一回，我練劍傷了手腕，是你冒著危險去後山採了七葉蓮給我敷上的。”

這些久遠而溫暖的記憶，如同一把利刃，慢慢割著慕晚棠的心。

夜玄歌看著她，本溫柔的眼神緩緩沉下去：“可我沒想到，自從你遇到顧景炎之後，這一切都變了。”

慕晚棠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神情染上難以掩飾的自責與痛楚。

“咳咳……”

夜玄歌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猛地弓起身子，臉色瞬間煞白，額角青筋暴起，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了桌沿。

慕晚棠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夜玄歌，聲音都變了調：“玄歌！你怎麼了？”

只見一抹刺目的猩紅從夜玄歌的指縫間滲出，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如同雪地綻開的紅梅。

慕晚棠倒吸一口冷氣，厲聲轉向一旁侍立的弟子：“門主怎麼了？快說！”

“怎麼了？”一直未曾言語的秦越終於忍不住，冷笑一聲：“還能怎麼了？不都是為了你慕晚棠！”

夜玄歌虛弱地抬手，想要阻止，卻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急促地喘息著，眼神示意秦越住口。

秦越胸口劇烈起伏，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哼！這墨影門門主之位，遲早被他這副身子拖垮！就為了一個心不在你這兒的女人，圖什麼？！”

說罷，秦越奪門而去。

慕晚棠看著夜玄歌蒼白如紙的臉，那不斷湧出的血色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他轉向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弟子，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狠厲：“門主到底怎麼了？他都這副模樣了，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那弟子聲音哆哆嗦嗦：“回稟少主，當年……您為了顧景炎執意違抗門規……”

“門主為了平息門中騷亂，那999記蝕骨鞭，他……他生生為您受了800記！”

“轟”的一聲，慕晚棠腦中似有驚雷炸開。

她只記得，當初她是如何在鞭笞下痛不欲生，最後生生暈死過去。

她一直以為，那999鞭是她自己扛下來的……

原來根本不是，而是夜玄歌替她受了那撕心裂骨的痛！

她一把扯開夜玄歌胸前的衣襟。

入目的，是縱橫交錯，猙獰可怖的鞭痕，從胸膛和脊背一直蔓延到肩頸。

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光是隻受了199記蝕骨鞭，這三年她的身體都傷及根本、每況愈下，一到冬日便舊疾復發，疼得整夜整夜無法入睡……

她不敢想象，承受800鞭的夜玄歌，這幾年遭受的痛苦是她的多少倍！

慕晚棠猛地抱住夜玄歌，聲淚俱下嘶吼：“夜玄歌！你為什麼這麼傻？那是我該受的！是我該受的……”

“你為什麼要替我受苦……為什麼？！”

夜玄歌虛弱地笑了笑，咳出一口血，費力抬起顫抖的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

“別哭……”他聲音輕飄飄的，好似隨時都會散在風裡：“晚棠，你知道的，從小我就見不得你哭……你一哭，我便束手無策……”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驟然黯淡下去，手無力垂落，整個人軟倒在慕晚棠懷中，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