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永不再開的花》慕晚棠顧景炎_第9章 祭天台下

祭天台下，瞬間鼎沸。

顧景炎看著血泊中那抹瘦弱單薄的身影，瞳孔驟然一縮，然而震驚還未褪盡，嘴角已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又是這種譁眾取寵的拙劣把戲。

他冷漠地想，這女人，手段真是層出不窮。

柳扶月適時發出一聲嬌弱的嚶嚀，軟軟倒進他懷裡：“王爺，好多血，妾身害怕，頭好暈……”

顧景炎抱緊了她，聲線恢復慣有的沉穩：“別怕，有本王在。”

他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慕晚棠，語氣淡漠如冰：“傳太醫，去看看她死了沒有。”

柳扶月在他懷中佯裝虛弱，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顧景炎打橫抱起柳扶月，轉身便走。

“回府！”

“王妃——！”

青黛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自他身後傳來。

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在他心上某處，泛起一絲奇異的觸痛。

顧景炎的腳步下意識頓了頓。

天不知何時陰沉下來。

烏雲密佈，沉甸甸地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落，轉瞬便成瓢潑之勢。

顧景炎回頭再次看了眼地上的慕晚棠，雨水砸在她蒼白的臉上，每一滴卻像砸在他心尖。

濡溼一片，不安在胸膛悄然蔓延。

他擰了擰眉，刻意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抱著柳扶月大步流星離去。

回到攝政王府，柳扶月依舊“昏迷不醒”。

顧景炎將她安置在主院的拔步床上，親自守在榻邊。

府醫來了一波又一波，都說江王妃只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

可她就是不醒。

夜深，萬籟俱寂。

顧景炎在床榻邊的軟椅上淺寐，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他初見慕晚棠的時候。

那是一次他微服南巡，行至江南水鄉。

馬車行在江畔，遠處水霧濛濛，飄來一陣清越婉轉的漁歌。

那歌聲乾淨剔透，像山泉般沁人心脾，帶著水鄉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

彼時正閉目養神的他，被那歌聲吸引，鬼使神差地一把掀開了車簾。

只一眼，便望見江心一葉扁舟。

舟上立著一個身形窈窕的漁女，荊釵布裙，卻難掩其清麗絕俗。

她正哼著小調，靈巧地撒著漁網捕魚，動作嫻熟優美。

夕陽的餘暉撒在江面，也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光，美得不似凡塵。

他竟看得有些痴了，不自覺地下了馬車，緩步走向江邊。

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模樣。

她抬起頭，許是察覺到岸邊的陌生人，一雙眼望了過來。

清澈、明亮，比碎在江面的萬點霞光還要耀眼。

她看著他，眼神坦蕩，沒有絲毫女兒家的羞怯。

顧景炎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生出從未有過的悸動。

陌生而洶湧。

慕晚棠嗓音清脆，帶著水鄉特有的軟糯：“這位公子，看你風塵僕僕，可是要趕遠路？”

“天色不早了，若不嫌棄，到我家歇歇吧？”

小小的漁家院落，籬笆圍著。

幾間茅草屋，簡單幹淨。

屋裡，慕晚棠點亮了油燈，昏黃的光暈將簡陋的屋子映得暖洋洋。

她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魚粥，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顧景炎接過，只覺得那股暖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這是他從未有在冰冷的王府和威嚴的皇宮中感受過的溫暖——家的味道。

那一刻，他竟生出荒唐的念頭，就這樣留在這個小漁村，什麼攝政王，什麼權傾朝野，全部拋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