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遲遲攬星河_第五章 她第二次對他這樣道謝了

她第二次對他這樣道謝了,少年卻揚起唇角,笑容乾淨而清澈:「叫我南星就好了,名字也是我舅爺爺取的,南邊最亮的一顆星星,你說他是不是在黑漆漆的窯洞裡待久了,想往我身上多安點光啊?」

遲鳶成功被逗笑,心頭愈發溫暖了,眼前的少年彷彿身上真的有光一般,照亮和驅散她所有的陰霾。

「你這麼亮堂,那我日後也要多借點光才行了,畢竟,這可是你舅爺爺的一番心意啊。」

向來恬靜的遲鳶也難得調侃起來,兩人相視而笑,有什麼無聲流淌著,柔軟而熨帖,填滿了心扉。

【7】

第二日一早,遲鳶收拾好心情,在易南星的陪同下,再一次去醫務室探望秦萌,卻沒有想到,竟恰好聽到裡面傳來她與卓巖的對話——

「其實,我室友都說,她們覺得你那位同鄉妹妹,人有點奇怪……一直對你死纏爛打不說,還特意跑來找我,在我練一個高難度動作的時候,忽然叫了我一聲,這才害我受驚摔倒了,

她們都覺得哪有那麼湊巧啊,說不定她就是故意的,我讓她們都別瞎猜了,但心裡也總覺得挺彆扭的……」

不大不小的聲音一字不漏地傳到了門外,遲鳶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旁邊的易南星連忙開口:「少聽她們瞎嚼舌根,清者自清,你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時,裡頭已傳來卓巖的聲音:「萌萌,你室友她們肯定想多了,這應該就是個意外,遲鳶也不想的……」

「或許吧,反正不管是不是意外,我的腿都受傷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好起來……」

秦萌的情緒彷彿很低落,又抽泣了起來,卓巖自然趕緊安慰她:「你放心,你養傷的這段日子裡,我就是你的柺杖,我哪裡也不去,每天就守著你,直到你康復為止,你一定能趕上比賽的,不要急,有我陪著你!」

裡頭的秦萌總算破涕為笑,卻又想到什麼般,猶豫道:「不過,還有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昨天受傷後,你那位同鄉妹妹不是被你趕出去了嘛,她後面去了我的宿舍,留了一盒藥膏給我的室友,託她們交給我,但是……」

「但是什麼?」

秦萌欲言又止,在卓巖的催促下才終於吞吞吐吐道:「但是,我室友們查了一下,發現那個藥膏是個很嚇人的牌子,激素嚴重超標,以前還上過新聞呢,害了不少人,許多受害者皮膚都潰爛了呢……」

門外的遲鳶臉色陡變,易南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當下就想推開門。

「她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麼呢,昨天我跟你一起去送藥的,那藥明明就是你們古鎮的老中醫親手製作的,哪有什麼牌子啊,盒子上一個字都沒寫呢,還上新聞呢,真能編啊,她在這演什麼宮心計呢?」

所謂激素超標的「毒藥」,其實就是純中藥熬成的一盒藥膏,古鎮上的孩子有個什麼跌倒扭傷,全都是用這個,遲鳶和卓巖小時候也用過這藥膏,效果非常好,所以遲鳶才會想給秦萌送去,希望她早點好起來,不要耽誤了比賽。

誰能想到秦萌會撒出這樣荒唐的謊,來「誣陷」遲鳶呢?

門外,遲鳶拉住了易南星,搖搖頭,似乎想聽聽卓巖的回答。

房裡沉默了一會兒,卓巖才像是皺著眉頭道:「你室友們會不會查錯了啊?」

他離開古鎮太久了,一時根本沒想起從前用過的中藥膏,只下意識地認為是秦萌的室友們弄錯了。

「不會的!」秦萌卻急了,一下委屈了起來,「她們都是關心我,絕對不可能查錯的,那藥膏牌子清清楚楚的,網上一搜就出來了,卓巖,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遲鳶霎時握緊了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從沒有那樣緊張地等待過一個答案。

很快,屋裡便傳來卓巖信誓旦旦的聲音:「萌萌你別急,我信你,我當然信你!」

似是一口氣剎那間洩掉了般,遲鳶茫然地眨了眨眼,指甲深深陷進了手心裡,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倒是易南星,再也忍不住,正想推開房門時,卻被遲鳶一把拉住了。

少女雙眸起了一層水霧,她搖搖頭,嘴巴動了動,只無聲地說了句:「我們走吧。」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對質,多年青梅竹馬的情誼,倘若這點信任都沒有,那她還在苦苦堅持的,到底是什麼呢?

遲鳶與易南星走了,來去無聲,如遠遠飛走的風箏般,也便沒能聽到門後傳來的那一句——

「不過我想,這肯定是個誤會,哪怕這藥膏牌子真的有問題,也不是遲鳶故意的,她就是不懂這些,被藥店老闆忽悠了,買了這激素藥膏來……萌萌,你別往心裡去啊。」

頓了頓,卓巖語氣堅定道:「我跟遲鳶從小一起長大,她的性子我再熟悉不過,她就是個一根筋的傻丫頭,再單純不過了,絕對不會有什麼害人之心的。」

彷彿沒料到卓巖是這樣的反應,秦萌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訕訕道:「你就這麼確定嗎?知人知面不知心,世上哪有那麼多言之鑿鑿的事情呢。」病床前,卓巖忽然站起了身,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眉眼間,俊秀而毅然,彷彿又回到了古鎮上的那個少年。

他對著詫然的秦萌,一字一句道:「你那些室友別再瞎猜了,也別在背後總是說遲鳶的壞話了,我不喜歡聽,她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她是個很好的姑娘。」

頓了頓,他深吸口氣:「很好很好,對我來說,這就是世上最言之鑿鑿的事情。」

【8】

遲鳶再次見到卓巖,是在學校舉辦的一個陶藝展上,遲鳶身邊站著易南星,卓巖身邊挽著秦萌。

他們將近一週沒聯絡了,兩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僵」著,直到在這次藝術展上意外相遇。

易南星瞥了眼神情不太自然的秦萌,幽幽一笑:「秦同學,你這腿腳好得真利索啊,一個禮拜都還沒到呢,就能活蹦亂跳地來看展了?」

他這話明顯帶著諷刺的意味,秦萌一張漂亮的小臉都漲紅了,易南星卻不依不饒地接著道:「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這看來也沒傷得多嚴重嘛,當初你在舞蹈室哭哭啼啼,一群室友要把人遲鳶吃了的那副架勢,我還以為你至少得躺到期末呢。」

易南星在學校里人緣極好,長得帥不說,還素來以「高情商」聞名,哪怕是拒絕那些愛慕他的女生們,他也都是溫柔而體面的,從不會隨意踐踏和傷害任何一個女孩子的真心。

他還是頭一回這樣言語犀利地挖苦一個人,物件還是秦萌這樣一個鼎鼎有名,校花級別的「女神」。

「南星,你怎麼陰陽怪氣的啊?」

原本卓巖的目光一直在遲鳶身上,他其實早就後悔那天在醫務室外,那樣毫不留情,簡單粗暴地趕她走了,只是少年人拉不下臉面,又一直忙於照顧秦萌,這才沒時間去找遲鳶。

但遲鳶也再沒找過他,卓巖並不知道中間發生的「小插曲」,只當遲鳶是被他那天的「逐客令」傷到了,也一直在跟他賭著氣,才沒有來找過他。

如今兩人意外在這陶藝展上相遇,卓巖是又驚又喜,看著明顯消瘦了一圈的遲鳶,又隱隱有些心疼,正準備問她這些天過得怎麼樣時,易南星便當頭砸來這樣一番嗆人的話。

眼看著秦萌就被說哭了,卓巖連忙「打抱不平」道:「南星你怎麼回事?沒看見我攙扶著萌萌嗎?她的腿本來就沒好利索,下地走路可以,跳舞卻還不行,只是我看她一直待在床上悶,才扶她出來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的,你在這裡亂七八糟說些什麼呢?」

「呵。」易南星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眼秦萌,「究竟是我在陰陽怪氣,還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編瞎話,任意誣陷別人呢?

「南星,別說了。」

遲鳶臉色一變,剛想要將易南星拉走,卻被卓巖攔住了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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