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宮牆幾許輕_第九章 禾禾

「禾禾,謝謝你。你的刺繡學得不錯,往後多去黎娘娘和祁娘娘那裡學習吧。」

各色的繡繃留在周圍,上頭有各種各樣的花樣,欣娘娘有自己的手法,同一個花樣子繡出來更加精美。這些日子我跟著學,欣娘娘也在一旁繡了不少,說是要做衣服。欣娘娘攏共也就給那麼些人做衣服,我早晚能看見做出來的樣子。

想到有陣子不用與針線打交道,我開心起來,親了親一旁拿著虎頭娃娃玩耍的綿綿:「乖乖綿綿,你有陣子見不到我啦,要想我哦。」

綿綿笑得看不見眼睛,嘴裡幾顆小小的米牙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搞笑

玩鬧了陣子到了用午膳的時候,我回了我的宮殿,綿綿吃得清淡,看見有滋有味的總想嚐嚐。我可做不到像欣娘娘一樣吃那樣清淡,索性便不留在那裡用飯了。

「主子,這是方才一個小太監送來的,還有萬嬪寫的信。」

夏菱遞給我一封信,面上只有「朋友」二字,是用那木部落的語言寫的。我教過萬水淮,她說想學這個詞。

殿內只有我和夏菱,我打開了信讀了起來,萬水淮同我講她有孕之後陛下有機會就守在她身邊,大概是太注意這孩子不許她出來找我玩。又同我講自己無事便琢磨了許多小東西帶了些給我,與陛下看書時也蹦出了不少想法。

陛下很開懷,直言生下孩子之後就晉她的位分。她說自己當不了皇后也不在乎位分,只要陛下一直喜歡她就好。

她差人送來的提盒裡頭有香皂、一個水晶球、一本《唐詩三百首》含量極高的詩詞還有其他的小東西。

看來萬水淮拿出了許多現代的東西,也是,她現在墜入愛河,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給陛下。

「主子,那小太監還在外頭等著,若是有東西送可以給他。」

不愧是穿越女,這麼快就能有願意給她賣命的人。

我收拾了些最近拿得出的帕子,還有解悶的小玩意兒給她。然後寫了封信,叫她要心情愉快,平日也走動走動。

萬水淮有喜,不再露面,後宮有那麼一刻恢復了之前的樣子,直到陛下突然寵幸了新人。

14

那人也不是生人,是那位讓萬水淮吃醋的應答應。

我見過了,應答應是典型的江南美人,說話輕聲細語,走路弱柳扶風風,光是看著就叫人忍不住心癢癢。

這寵幸來得毫無徵兆,也來得比萬水淮盛大,才侍寢,陛下就封了她充容。這之後,更是開始不斷寵幸新人。

後宮談論的再也不是什麼萬嬪,她住進了瑤華宮,後宮人只記得她肚子裡的龍嗣。

陛下從皇子起就未有任何出格之事,如今之舉,使得前朝也浮動了起來。

我收到萬水淮的信越來越少,隻言片語之中也沒了從前的自信。妊娠紋、肥胖的身軀、發黃的臉,這是她提到最多的,還有她對家鄉的思念,對父母的思念。

見不到她人,也說不上話,我只能用蒼白的文字叫她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

最後一封信是在春節前小半月,我讓夏菱去尋那個小太監,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不見蹤影。

快到春節了,高娘娘的臉色好了許多,這都是祁娘娘的功勞。到了好日子,後宮自然喜慶不少。我不願意到處走動,除了去幾位娘娘那裡學習,哪裡我都不願意去,偶爾出來走動倒是有眼前一亮的意思。

「娘娘,您今日真好看。」

高娘娘真的好看,欣娘娘告訴我,陛下初見高娘娘時就喜歡。可沒想到高娘娘是個再沉穩不過的性子,處處講究規矩禮儀,陛下便沒了興趣,但是太后娘娘很喜歡。太后娘娘喜歡端莊守禮的嬪妃,再加上高娘娘家世不低,是最先成為登上妃位的娘娘。

「禾禾,你嘴巴真甜,過了春節本宮便有時間了,倒是我們一同吃鍋子吧。」想了想,高娘娘又讓人給我送了一盒子顏料和畫卷,「禾禾,這些都是我收藏的,送你一些,說不定往後你能喜歡西洋畫。」

西洋畫的顏料可不便宜,大多都是寶石研磨的,光是看著這一個個顏色豔麗又細膩的顏料盒子,哪怕不喜歡作畫,我也很高興。

「謝謝娘娘,這可真好看。等過了春節,我給高娘娘畫一幅畫。」

高娘娘畫了許多畫,但大多都是山水,很少有畫人的。我倒覺得不畫人實在可惜,這樣齊全又好看的顏色,最是能夠留下人一生中的好顏色了。

娘娘們總是很忙,特別是有宴席或者節日的時候。和萬水淮同一批入宮的答應們早就習慣了後宮,應該說不管是什麼樣的女子都會很快習慣後宮。

平日我沒怎麼見過她們,她們也很少把心思放在我這個住得偏遠又不會爭寵的貴人身上。在後宮,我很難與人交惡,也很難與人交好。

宮裡春節的味道越來越重了,不管有什麼事情,主子奴才都得露出一副歡喜的模樣來。陛下的心情就是天大的事情,初次之外便沒了。

欣娘娘總是喜歡讓她身邊繡工最好的晚霜帶著綿綿來找我玩,我同綿綿感情很好,我們一同玩玩具,一同吃糕點,還一同休息。綿綿喜歡我這樣的同伴,我也很高興有個小傢伙這樣陪著我,就是晚霜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有些不自在。

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很久,倒不是晚霜改變了,而是我習慣了。

15

我也不是隻知道玩耍的,夏菱說我這些日子總是很緊張,因為春節陛下可能會教考我。說不明白,我不擔心,陛下要忙的東西也多,又惦記他將要出生的寶寶,怎麼會想起我這個貴人呢。

實際上,我還真的想錯了。

陛下在春節前召見了我,雖然是夜晚,我倒不用準備侍寢的流程,太監們也知道。晚膳我都沒有用,把從前娘娘們教導的飛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險些都要忘了那木部落的語言該怎麼說了。

我見到了陛下,不過是在瑤華宮。這讓我很放心,大概是萬水淮跟陛下求的,想見見我同我聊天。早知道,我該把準備的籃子帶來的,我給她準備了許多,包括一些小孩子的衣物玩具,我向欣娘娘請教了許久做出來的。

「禾禾,萬嬪想見見你。」我第一次見到陛下如此開心,我是真正地從他眼裡看見了仁厚與喜悅,陛下摸了摸我的頭,「這是她最後的願望,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朕在外頭等你。」

最後一次機會?什麼意思?

我確信我的臉色是慘白的,大腦一片空白,我不記得我是如何去到睡房的,只記得癱倒在床上的萬水淮和她乾癟的肚子。

她的肚子應該有個鮮活生長的小生命才對,現在的萬水淮,我該怎麼說,像是枯萎了落在池塘裡的荷花一樣,毫無生命力可言。從前她是個紅梅一樣鮮活的女孩,現在,我卻能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

「禾,禾禾……你來了。」

萬水淮想要支起身子,這使得她身上的被子掉落,我看見她身下的血跡以及纖瘦的皮包骨一樣的四肢。我走過去扶起她,那股血腥味越加濃烈,一陣連著一陣的翻騰從胃一直蔓延到喉嚨,好在我什麼也沒吃,所以吐不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變成這副模樣。」

這句話蠢透了,問出來也毫無意義。除非陛下預設,否則誰敢讓萬水淮變成這副模樣。

「你說得對,皇帝不可信,他,他騙我,他騙了我。」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