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宮牆幾許輕_第七章 我本以為陛下不會來的
我本以為陛下不會來的,沒想到陛下還是來了,同萬水淮一起。接下來的一切,都打破了我在這宮中數年所見的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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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設宴,陛下卻同一貴儀入宴。這般不給皇后面子的事,陛下之前從未做過。
我原以為娘娘快同菩薩一般了,任何事情在她面前好像都不能撼動她半分。在我面前她永遠那樣和善寬容,對待宮妃也是不偏不倚,盡皇后之責。
偏偏今日,我見到了皇后娘娘臉上表情的龜裂。她已經沒了丈夫的疼愛,唯一依仗的丈夫的尊重也隨著另外一個女人煙消雲散了。
「陛下,您怎麼沒派人告知臣妾您要來?臣妾也好早做準備。」
幾日前有一城鎮遭了冰雹,皇后率領後宮節儉行事,以供宮外學習。所以本該屬於陛下的位子也在陛下回應不參與之後撤掉了,沒想到會有這樣尷尬的局面。
陛下笑著揮了揮手並不在意,說既然沒有位子便只是看看,然後帶著萬貴儀去了她的寢殿。
這真是叫皇后難堪了,宴席過得並不痛快,人人都壓抑著自己。
這種氛圍在萬貴儀當夜侍寢的訊息傳出後達到了頂峰,皇后娘娘氣著了,連著三日未曾露面,就連我和其他娘娘也不見。
我曾以為陛下與娘娘相敬如賓,再沒有更合適的人做娘娘。
「禾禾,你看,天邊的雲翻滾起來了。」
黎娘娘摸著我的頭,往日皇后娘娘不許黎娘娘帶著我胡鬧。現在娘娘不管事,我和黎娘娘相處的機會倒是多了許多。
皇后娘娘生病不能管理後宮的事傳到了陛下耳朵裡陛下沒有露面,卻下了一道旨意。
皇后病弱,由高娘娘管理後宮。
後宮人人自危,幾乎全都閉門不出,生怕沾惹上身。
只有一人並不在乎,還同往日一樣開懷,那就是升為了嬪位的萬水淮。
長春宮自宴會起閉門不見任何人,這彷彿就是那個隱忍尊貴女子的反抗,她可以不要夫君的愛,但是她想要獲得該有的尊重。
那扇宮門不向陛下敞開,也不向後宮任何一人敞開。
娘娘一定沒有生高娘娘的氣,同年入宮,她一定懂高娘娘,知道高娘娘無法抗旨不遵。
那個小蘿蔔頭子承,去了上書房,他日日要念書。
我見過子承,不過幾日,他彷彿真的懂了許多,行禮說話真有了風範。
「禾貴人安好,禾貴人近些日子在忙些什麼?可曾……」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在擔心皇后娘娘,他還是個披著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有了暖和的東西,他的手也沒有微微抖動了。
眼瞧著皇后娘娘與陛下的關係逐漸冰凍,小太子怎麼可能不擔心。但,他是太子,萬事皆以國事為重,斷不可失去儲君該有的沉穩。
「殿下放心,娘娘一切安好,高娘娘從前也協助娘娘打理後宮,如今不過是藉機讓娘娘休息一陣子,等娘娘想通了便好。」
雖然看著嚴重,但實際上鳳印還在長春宮,不然娘娘也不會放心太子一人在上書房了。
陪著小太子說了半晌話,我又拿出許多事情請教他。
其實我懂,只是想分散他的心思,也分散我的心思。
這事的結局不過是長春宮宮門大開,帝后二人如同無事發生,陛下心裡也應當明白。
「主子,萬嬪來了。」
「禾禾,我難受,陛下他,他寵幸了別人。」
萬水淮眼下通紅,才說完一句話,眼裡的淚就落了下來。還未等我開口,又一把把我抱住,她是真把我當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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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燕怎麼能這麼做!他說過只愛我的!我,我還為他做了這麼多!」
這樣稱呼陛下是大不敬,我示意所有宮人出去,以免萬水淮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從碰到她第一天起,她就活脫脫一枝帶刺的玫瑰,十分有底氣去靠近陛下,也不懼用刺扎傷旁人。我瞧得出,她只是賭氣,就像熱戀中看見男友和旁人親密的小女友一樣,嬌嗔著希望陛下哄哄她。
我擦了擦她的眼淚,捧起她的臉仔細端詳,她比入宮時好看了許多,眼含秋波面如玉盤,陛下把這朵花嬌養得極好。
「陛下九五至尊,這滿後宮都是他的女人,往後不可再說這樣的話了。」
聽了我的話萬水淮瞋了我一眼,氣陛下言而無信,氣自己不是陛下心中唯一,也氣我不懂她心中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願望。
「姐姐,彆氣了,鼻子都紅了。我瞧你的模樣也不像是陛下當真寵幸了別人,莫不是你吃飛醋吧?」
我嬉笑著,自從陛下寵幸萬水淮之後,未曾召其他嬪妃侍寢。這樣獨一無二的寵愛,別說是新入宮的常在,就是之前的妃子也有心生念想的。
可以是萬水淮,那為什麼不能是自己呢?萬一呢?
後宮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要不是高娘娘威名在外鎮壓著,那些妃子又沒有接近陛下的機會,只怕後宮早沒有這樣的平靜了。
萬水淮擦了擦眼睛,氣得哼了一聲,然後才說明白,不過是陛下之前去尋她的時候碰巧遇上了同寢殿的一位應常在。那應常在琴技頗為不俗,陛下便去了她的屋子坐了片刻。
正巧就被萬水淮瞧到了,之後幾次又瞧見陛下與應常在相談甚歡才有了今天這一齣。
說來也是,萬水淮才來到這個封建王朝還未習慣,陛下之前的寵愛幾乎讓她忘了這個男人不屬於她一個人。
第一次沒爆發,委屈積累在心裡頭今天才來跟我說一說罷了。
不多時,陛下身邊的太監親自到我這地方來尋萬嬪,那位端著架子的公公在萬水淮面前和顏悅色,好說話極了。就算是萬水淮使小性子,也伏低做小笑得眼睛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