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過客,我攬星河》謝景之魏萱兒_第8章 我冷眼看着這三人
我冷眼看著這三人,只覺得荒唐可笑。
“謝家的恩情?”我向前一步,“十年間我伺候謝景之起居,替他擋災祈福,就連他病重時也是我日夜不離。這恩情,我早已還得乾乾淨淨。”
魏萱兒尖聲道:“那你也不該動手打人!”
“打人?”我輕笑,“當初在謝府,魏姑娘用繡花針扎我時,可比這重多了?謝夫人不過也就讓謝景之反省,怎麼不說過分?”
孟星河走到我身側,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
“謝公子擅闖民宅,騷擾朝廷命婦,按律該當何罪?”
三人臉色驟變。
“朝廷命婦?”
這時,一隊官兵疾馳而至,為首將領翻身下跪。
“參見鎮北侯!聖上宣您即刻入宮。”
在場眾人全都愣在原地。
魏萱兒扶著謝景之的手猛地一顫,謝夫人更是面無血色。
“你一個瘋馬奴,怎麼可能是?”
謝夫人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完整。
鎮北侯常年駐守邊關,每年僅回京述職一次,連朝中官員都未必認得全,更不用說謝家這樣的商賈之家。
如今聖旨已到,再無疑問。
謝景之整個人晃了晃,突然想通了什麼,眼中湧起驚懼
“你堂堂鎮北侯,為何要在謝家馬場潛伏兩月?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孟星河扶我上馬,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
“謝公子莫非忘了,半年前謝家送往邊關的那批軍馬,為何會突發怪病?致使我軍在與北晉一戰中損失慘重,死傷數萬將士?”
“本侯奉命查案,自然要親自查探。”
謝景之腿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
他恍惚地搖著頭。
“不可能,謝家祖輩供奉戰馬,絕不會在馬上動手腳。”
但軍馬確實出自謝家,無論如何,謝家都難逃干係了。
謝景之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謝夫人頓時哭天搶地,魏萱兒也哭得肝腸寸斷,幾個好友手忙腳亂將他抬回了謝府。
三日後,聖旨下達。
經查證,謝家長期給戰馬少量餵食瘋馬草,致使馬匹在戰場上突發癲狂,釀成慘敗。
而那批毒草料,正是魏萱兒引薦的胡商所供。
如今胡商早已逃之夭夭,朝廷仍在追查,但謝家的罪責終究難逃。
謝家男丁流放漠北做傜役,女眷充入官妓,家產盡數抄沒。
曾經風光無限的謝家,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謝景之被押送出京那日,與我在城門口不期而遇。
孟星河身後跟著一列親兵,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與他共乘一騎,正要啟程前往邊關侯府。
謝景之戴著沉重枷鎖,衣衫襤褸,哪裡還有當初貴公子的模樣。
“江晚!”
他悽然地叫住我,
“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早就料到謝家會倒,才故意將計就計嫁給他是不是?”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謝景之,還記得那件嫁衣嗎?我繡了整整半年,滿心歡喜等著嫁你。可你在成親前兩日,用兩個銅板把我賣了。”
他渾身一顫,眼中的信念寸寸碎裂,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阿晚,是我錯了!我娶魏萱兒只是虛榮心作祟,我根本不愛她!所有人都說她是將軍之女,即便身在青樓但也曾是官宦小姐,你有她才配得上做我的妻子,勸我把你這孤女收作妾室。”
他跪倒在地,枷鎖哐當作響。
“對不起,阿晚。求你跟鎮北侯求情,放過我娘!她風光一輩子,怎能去做官妓?那不如讓她死了痛快!”
我輕輕搖頭,握緊孟星河的手。
“夫君,我們走吧。”
身後,魏萱兒賄賂了官兵偷偷趕來給謝景之送行,她臉色煞白,手中給謝景之準備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露出幾件金銀細軟,是她全部的身家。
“謝景之,”她聲音發顫,“你剛才說的,可是真心話?”
謝景之仍死死盯著我遠去的背影,聲音淒厲。
“阿晚,我的阿晚!你回頭看我一眼,就一眼!”
魏萱兒抹去眼淚,抬手狠狠扇在他臉上,眼中盡是冰冷。
“謝景之,你娘昨夜投湖自盡了,你現在求誰都沒用!”
謝景之猛地抬頭,眼中盡是血絲。
“我娘她…你為什麼不攔著她!”
魏萱兒突然癲狂大笑。
“我為何要攔?她還想拉著我一起死,說什麼要為謝家、為你守節!你謝景之也配?”
“虧我還以為你與那些紈絝不同,誰知也是個敗家子!你爹才過世幾年,就把祖業敗得精光!”
說著,她緩緩後退,又哭又笑。
“現在我倒羨慕江晚了,她看清你的真面目,早早脫身。”
再不看謝景之灰敗的臉色,她撿起散落的包袱,頭也不回地離去。
魏萱兒嫁過人,再做不得花魁,淪為了普通妓子。
她每日里迎來送往,越想越恨謝景之。
於是,她拿出全部積蓄買通了管傜役的小官,要他“特別關照”謝景之。
不出幾月,謝景之一身病痛,死在了漠北荒原。
而此時的我,正與孟星河在草原上縱馬馳騁。
“慢些!”
他在身後緊跟著,聲音帶著笑意。
我勒住韁繩,在夕陽中回頭看他。
“夫君,有孕之人騎馬,不妨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