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猊香燼故人來》蘇雪見霍修_第8章 他徹底崩潰了

他徹底崩潰了。

他想衝過來抓住我，雙腿卻軟得站不穩。

“為什麼……為什麼……”他喃喃自語。

“為什麼？”我看著他痛苦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因為我要讓你也嚐嚐，家破人亡，眾叛親離的滋味！”

“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為了我可以連命都不要嗎？”

“我現在告訴你，我對你，沒有半分愛意，只有刻骨的恨！”

“你寵幸的每一刻，對我來說，都是無盡的折磨和噁心！”

“我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他生下來嗎？因為他是蘇家的血脈！可他死了！死在了你最愛的女人手上！哈哈哈哈……霍修，這是不是報應！”

窗外的火光，映得我的臉忽明忽暗，宛如地獄歸來的修羅。

霍修看著我，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曾經巍峨氣派的將軍府，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霍修沒有逃。

他只是坐在那片火海里，看著我，眼神空洞。

我也沒有走。

我就站在他對面，隔著熊熊烈火，看著他被火焰一點點吞噬。

我看到他的父母，他的親人，在火海中掙扎，哭喊，最後化為焦炭。

這場景，和我記憶中那個雪夜，何其相似。

唯一的不同是，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躲在柴房裡瑟瑟發抖的九歲女孩。

我是執刀的劊子手。

天快亮的時候，火勢漸小。

霍修的身體，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著我，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雪見……若有來世……”

我沒有讓他說完。

我拿起身邊的一根橫樑，狠狠地，砸了下去。

“霍修，我蘇雪見，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見到你。”

塵歸塵，土歸土。

一切，都結束了。

第一縷晨光，照亮了成為廢墟的將軍府。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出了這片人間地獄。

京城的百姓，被這場大火驚得一夜未眠。

他們看著我這個從火場裡走出來的新娘，滿眼驚恐，議論紛紛。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只是走著，漫無目的地走著。

大仇得報，我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的空虛。

這十一年來，支撐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復仇。

現在，仇報了。

可我，也什麼都沒有了。

我走到了護城河邊。

清澈的河水，映出了我現在的模樣。

鳳冠歪斜，嫁衣殘破，臉上沾滿了菸灰和血跡，狼狽不堪。

可我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彷彿看到，河面上，出現了我爹孃的笑臉。

他們身後，是我蘇家三百多口親人。

他們都在對我微笑，對我招手。

“見兒，回家了。”

我笑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爹，娘，哥哥……我回來了。”

我張開雙臂，朝著那片虛幻的光影，縱身一躍。

冰冷的河水，將我徹底淹沒。

意識的最後一刻，我彷彿又回到了九歲那年。

父親在院子裡彈著《廣凌散》，母親在教我繡花，哥哥在樹下練劍。

陽光正好，歲月安穩。

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