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猊香燼故人來》蘇雪見霍修_第1章 霍修是當今聖上最倚重的戰神
霍修是當今聖上最倚重的戰神。
十一年前,他的屠刀,讓我蘇家三百一十七口血流成河。
戰後,他娶了心上人,風風光光,滿城祝福。
我卻轉頭將自己送進京城第一青樓,日日夜夜,如履薄冰。
後來,他和心上人吵架,和發小轉頭來了青樓。
然後,他翻了我的牌子。
......
“將軍,今兒個想聽什麼曲兒?”
醉仙坊最奢華的雅間裡,蓉姨躬著身子,笑得滿臉諂媚。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身玄色錦袍,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厲。
他就是霍修,當今聖上最倚重的戰神。
也是午夜夢迴,化作厲鬼將我噬咬千萬遍的夢魘。
我垂著眼,抱著懷裡的七絃琴,指尖冰涼。
六年了。
我從九歲那年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孤女蘇雪見,變成了如今醉仙坊里長袖善舞的晚螢。
我學的琴棋書畫,我練的每一個眼神,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今天。
為了能親手,將他拉入我身處的地獄。
“有什麼新鮮的?”霍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身邊的侯府世子陸子昂打著圓場笑道:“霍兄,來都來了,別板著個臉。蓉姨,把你這的頭牌叫出來,讓咱們將軍開開眼。”
蓉姨的笑意更深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炫耀和得意。
“將軍,世子爺,這就是我們醉仙坊的頭牌,晚螢。我們姑娘不賣身,只賣藝,一手七絃琴,繞樑三日,不絕於耳。”
霍修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冰冷,帶著審視和輕蔑。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
我知道,我這張臉,有三分像他的夫人,當朝首輔的千金,沈月華。
這是我能接近他的第一步棋。
“抬起頭來。”他命令道。
我順從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是我演練了上萬次的,恰到好處的怯懦與清冷。
他似乎愣了一下。
沈月華的美是張揚的,是牡丹盛放般的雍容華貴。
而我,只是一株雨後空谷裡的幽蘭,帶著點點悽楚。
男人,尤其是霍修這種站在權力頂峰的男人,最享受的,便是親手採擷這種看似柔弱卻帶著風骨的花。
“會彈《廣陵散》嗎?”他問,語氣裡依舊沒什麼溫度。
我心頭一顫。
?廣陵散》,那是我爹最愛彈的曲子。
九歲那年,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我就是躲在柴房的縫隙裡,聽著我爹用這首曲子,迎來了霍修的屠刀。
琴聲戛然而止,血光沖天。
我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來壓制翻湧的恨意。
“會。”我輕聲答道,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蓉姨以為我是緊張,連忙笑著打圓場:“我們晚螢什麼曲子都會,將軍您就等著聽好兒吧。”
我定了定神,將琴放在案上,試了試音。
然後,我抬眸,看向霍修,第一次主動直視他的眼睛。
“將軍想聽,晚螢便彈。只是此曲殺伐之氣過重,恐驚擾了將軍的清夢。”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雅間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陸子昂“喲”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霍兄,你瞧瞧,這小美人兒還有幾分膽色。”
霍修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彈。”
他只說了一個字。
我低下頭,指尖落在琴絃上。
錚然一聲,金戈鐵馬,殺氣凜然。
我彈的不是曲子,是我蘇家三百一十七口的冤魂。
是那夜沖天的火光,是雪地裡流淌成河的鮮血,是我爹孃死不瞑目的雙眼。
一曲畢,滿室寂靜。
我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霍修定定地看著我,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良久,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叫什麼?”
“晚螢。”
“晚螢……”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笑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