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大緣寶殿_第四章 溫懷璧不再和太後說話
溫懷璧不再和太后說話,他走到佛像後面,就見佛像後有幾道血痕。
這血跡還沒完全乾透,寶殿四周也沒窗子,出去的路只有大門一條,如果姜虞出去了的話一定會和他撞上。
他捏著手裡的佛珠,抬眼看向面前那尊高高的金佛,正對上佛祖的眼睛。
他突然抬手指了指佛像:「給朕砸了它。」
一旁的小和尚立馬竄出來擋在佛像前:「陛下,不可啊!這是褻瀆神明!」
「有何不可?」溫懷璧闔目,聲音很冷,「砸。」
暗衛頭子立馬招呼手下一起砸佛,小和尚拼命往前要護著佛像,直接被暗衛給按住了。
一陣巨響後,暗衛頭子指著佛像後黑黝黝的大洞道:「陛下,這好像是一條通道。」
溫懷璧擰眉,湊到洞口俯身去看,就見裡面有幾級向下的階梯,有深褐色的血跡順著階梯延伸進下方的黑暗中。
他彎身就要進去。
太后見狀,突然道:「陛下為姜貴妃倒真肯涉險,當日在圍場豁出性命救她,如今更是不怕漫天神佛降罪,砸爛了這佛像也要去找她。」
那日在圍場,手下告訴她,說姜虞被王觀海堵在沼澤前,千鈞一髮之際是溫懷璧騎馬衝過箭雨把她拽上馬帶走了。
她想到這裡,突然笑了:「陛下的軟肋都被抓著了,不如與哀家做一樁買賣?」
溫懷璧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冷冰冰的,像在看死人。
他扯了扯唇,道:「她在不在你手上,你自己心裡清楚。」
太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冷笑一聲,一腳踏進密道里:「不管她在不在你手裡,人朕要活著見到。若見不到,朕要整個李家和她一起消失。」
太后盯著他的背影,眼睛裡像淬了毒。
她扭頭看著自己身邊呆立的手下,語氣不善:「李承昀昨日啟程來此護駕,人到了嗎?到了就把他帶來見哀家。」
手下說:「將軍剛剛才到,屬下這就去將他帶來。」
太后擺擺手讓他走了,又見一旁的下人站著不動,一甩袖子道:「都站著幹什麼?下去找,在陛下找到她之前把人給哀家帶來,難不成還要哀家自己下去?!」
手下們聞言,一個接一個都鑽進入口,順著臺階往密道深處走去。
密道的臺階很長很長,他們順著臺階摸索下去,竟發現了一座地宮!
大緣地宮很大很大,足足有兩個寶殿那麼大,裡面卻很逼仄,走廊轉來轉去,像是一座大大的迷宮一樣,走廊兩邊陳列著屋舍。
姜虞順著走廊跑了很久,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知道是那刺客追上來了。
即使那刺客身上受了重傷,她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打得過他,剛才在佛像後是她趁其不備,現在那刺客一定警惕起來了。
地宮裡沒有光,牆壁上也未嵌燈燭,她看不見前面的路,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甚至不知道刺客究竟在她身後的哪一個角落裡。
肩膀上的血沒有要止住的意思,傷口越撕越大,血液順著傷口滴滴答答流個不停,她的頭已經開始發暈了,又跑了一會兒,她終於氣喘吁吁停了下來,扶住牆壁,扯了片衣服準備給自己包紮一下。
包紮的間隙,她聽見後面的腳步聲又近了些。
心臟怦怦跳,她咬了咬唇,正要繼續往前跑的時候,手卻突然摸到一處凹陷!
她腳步一頓,伸手在凹陷上蹭了蹭,發現這凹陷像是刻字,而上面的字好像是——
裴辛!
她手腳發涼,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辨認牆上的字,她一個字一個字摸過去,發現上面竟寫了個地方。
她屏住呼吸,按照牆上的指示往左走了五步,然後在走廊的岔道上選了右道,順著右道走到盡頭,果然在牆壁四尺處摸到一處凸起!
「嗒嗒嗒……」
腳步聲近了,一步一步像砸在耳膜上。
那刺客馬上就要到她身後了。
「嗒,嗒,嗒……」
姜虞沒有停頓,直接按下那塊凸起。
緊接著,牆壁突然震動起來,連帶著整條走廊都開始微微顫動,腳下的地面也開始挪動。
又過了一會兒,她身側的牆壁也漸漸轉動起來,隨著牆壁的轉動,走廊盡頭突然亮起了微光,是一盞長明燈。
長明燈把整條走廊都照亮了。
姜虞腳下的步子跟著牆壁的轉動一起動,她跟著牆壁轉過一個方向,一抬眼就見那滿臉血跡的刺客正往她這裡衝來!
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滴滴答答滴著血,眼睛裡淬滿殺意。
他雖跑得不快,但這條走廊盡頭是個密室,是死路。
姜虞被這堵轉動著的牆堵在死路里,要跑就只能朝著刺客的方向迎面衝,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刺客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姜虞心跳差點都停了,她死死抓著牆沿,胳膊用力掰著牆壁,想讓牆壁快點轉過去,而那牆壁也的確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再轉一點點就能徹底把她和刺客分隔在兩邊。
她抬眼看著那刺客,扒拉牆壁的力道越發大了,呼吸也愈發急促。
正咬緊牙關掰牆壁的時候,她卻突然感覺到一隻黏糊糊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是刺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