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緣寶殿
姜虞直接被和尚捂著嘴拖進了寶殿,然後被扔垃圾一樣拋在了地上。
她摔在堅硬的地板上,忍不住「嘶」了一聲,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面前這人根本不是孤鴻寺的和尚,而是太后的刺客偽裝成的假和尚!
被拖進來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想到潑在她身上的那碗野菌羹。
為什麼這和尚哆哆嗦嗦端湯,偏偏到她身邊的時候才把湯灑了?為什麼唯唯諾諾的和尚會主動提要帶她換衣服?為什麼上羹湯的時間偏偏在提完令牌以後?
太巧了,都太巧了,若非她被刺客拖進來,她根本不會意識到這一連串巧合背後的異常。
「哦?不知道?」那刺客哼笑一聲,拿了把匕首緊緊壓在她脖子上,「真不知道?」
姜虞一個激靈,被脖子上的涼意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她後退了一點,突然改口道:「大哥,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
刺客笑道:「貴妃娘娘倒是識相。」
「是啊,本宮最是惜命。」姜虞死死咬著下唇,又道,「只要你放我一命,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刺客把刀又往她脖子上壓了壓:「你知道什麼?」
姜虞眼珠子一轉,乾笑道:「我知道的太多了,這狗皇帝挑剔,吃飯就愛用金銀勺子,見了兔肉就吐,平日喜歡喝濃茶,想事情的時候愛轉手上的扳指。」
她又往後退了一點,調整呼吸繼續道:「哦對,還有還有,他……」
「姜貴妃,」刺客打斷她,用刀子在她脖子上劃出道血痕,「不要拖延時間,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姜虞脖子上湧出些黏糊糊的血,她悶哼一聲:「別,別,我說我說。」
刺客狠狠道:「說,溫懷璧究竟把東西藏哪了?!」
姜虞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乾笑道:「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呀,這個我知道,你讓我想想。」
她放緩呼吸,兩根指頭把刀刃夾住往遠了挪:「我一緊張就容易忘事,這刀子怪嚇人的,我想想啊……」
刺客皺眉,鬆了鬆刀子。
姜虞都把下嘴唇咬出血了,嘴裡漫過一陣淺淺的腥甜。
她道:「大哥,你還記不記得大半個月前的圍獵?那天我和陛下被包圍,東西早給了王侍郎,您應該找王侍郎去要呀。」
刺客遲疑了一下:「不可能!他那天就死了,身上什麼都沒有。」
姜虞瞪大眼睛,語氣裡滿是驚訝:「怎麼會?您想想王大人死的時候身邊少沒少什麼人,說不定東西被誰拿走藏起來了!」她伸手從一邊的供桌上拿了個桃,用袖子擦了擦,狗腿地遞給刺客,「來,大哥,吃桃。」
刺客把她手上的桃子打掉,桃子咕嚕咕嚕就滾到了地上。
他道:「的確少了個盧主事,不過到現在都沒找到人,如果他拿了東西,為什麼不回來討賞?」
姜虞兩手一拍:「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這麼個人,當時王大人好像就派他偷偷回去了……」
她想到那日在林中的光景,又道:「大哥您有所不知,那天我在沼澤前被王侍郎堵著,陛下縱馬後到救下了我,後來說東西已經給出去了,說不定陛下之前看鬥不過,就把東西交出去了!」
「臭娘們滿口胡言!你當老子傻,鬥不過?那天圍場死的可有一半是那狗皇帝的兵,他早叫人埋伏好了!」刺客惡狠狠道,「王觀海叫人回去只會是拿著令牌叫人調兵,不可能拿了東西藏起來!」
姜虞聽見令牌兩個字,眼睛一轉:「王觀海調兵?難不成王大人私下還養著兵?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刺客刀子又壓在了她脖子上:「臭娘們,別套老子話,說,東西在哪兒?」
姜虞又後退一步,手正好按到先前滾下去的桃子上。
那桃子還是硬硬的,很新鮮。
她又伸手偷偷摸了一下地面,發現地面上也很乾淨,沒多少灰塵。
這寶殿裡地面乾淨,貢品新鮮,想來一日內是打掃過的。
她手裡沒東西,也打不過這刺客,不敢硬碰硬,再撐一下或許能等到人來救她。
她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在哪兒呢?我得好好想想。」
刺客沒說話,就拿著刀抵著她的脖子。
這裡人跡罕至,安靜極了,一時間周圍除了呼吸聲就再聽不見別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門突然響了一下。
緊接著,有個黑衣人走進來,湊在刺客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些悄悄話。
姜虞依稀聽見「皇帝」兩個字,於是呼吸放得更輕,企圖再聽見些別的。
莫不是溫懷璧發現她沒回去,在派人找她?
正想著,那刺客突然轉頭看她:「去把她綁起來。」
他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寶殿前方那尊大佛上,然後指了指那尊大佛:「就把她綁這佛像後面,這佛大,綁佛像後面別人看不出來。」
那傳信的黑衣人點點頭,掏出一捆麻繩來把姜虞綁住了,然後和刺客一起把她拎到佛像後面,緊接著,傳信人繞出了佛像,但刺客還站在姜虞身前。
姜虞被綁了手腳,手上捆得結結實實,但是腳上的繩子沒捆實。
她往旁邊一摔,腳蜷起來掩住那個沒繫結實的繩結,仰頭看刺客:「大哥,這佛像後面怪黑的,能不能換個地方?」
刺客滿臉不耐,一腳踹在她身上:「話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