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此世死生皆同赴_第八章 趙鑒戰戰兢兢看了太後一眼

趙鑑戰戰兢兢看了太后一眼,眼神里有希翼。

太后錯開目光,揉了揉額角:「哀家方才已聽說了,人證物證俱全。」

趙鑑驚愕看她,伸手扯她衣角:「娘娘?」

太后皺眉把衣服扯出來:「趙大人,陛下方才也說了,那孤鴻寺中最小的僧人不過六歲,還是個孩子,你怎麼狠得下心?」

她見趙鑑要開口說話,又搶白道:「你的兒子不過也才六歲,趙大人為人父,難道不會心痛嗎?」

這話裡威脅的意思已經不能再明顯了,若趙鑑還要繼續供出她來,那趙鑑的六歲小兒也會與孤鴻寺中那六歲小僧一個下場。

趙鑑手指收緊:「你——!」

溫懷璧無聲笑笑,提著劍走到太后身邊:「趙鑑害孤鴻寺百餘人死於非命,欺君犯上,意圖謀逆,已是罪無可恕。」

他把劍遞到太后面前:「既然母后來了,不如替朕親手斬了這孽畜。」

太后難以置信地看他一眼,遲遲沒有接劍,隱在袖中的手微微發抖。

溫懷璧又把劍往她手邊靠近,語氣寬慰:「趙大人方才自己說的,欺君合該被當場殺頭,他的罪行可不止欺君。」

太后手握成拳,盯著劍,嘴唇翕動。

溫懷璧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失去耐心似的直接提劍,狠狠將那劍戳進趙鑑的胸膛!

趙鑑連逃都沒來得及逃,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滿臉驚懼就嚥了氣,一口血從嘴裡噴出來,然後「咚」地一下倒在大殿上。

鮮血從他的心房噴湧而出,滴滴答答淌了一地,濺了面前的溫懷璧和太后一臉。

從古至今少有帝王在朝堂上殺人的先例,許多大臣都嚇得沒了反應能力,有些膽子小的甚至直接昏了過去,但沒人敢說一個「不」字忤逆皇帝。

溫懷璧把劍隨手往地上一丟,邊蹭掉臉上的血跡邊笑:「母后不敢,那朕就替母后斬了這孽畜,沒嚇到母后吧?」

太后頭一次有背後發涼的感覺,她胸口起伏,半天才道:「無事。」

溫懷璧輕笑出聲,又緩步往龍椅前邊走,然後慢吞吞坐下:「朕記得趙鑑是李相的學生,也是李相一路舉薦力保,李相……」

他目光落在下面朝臣的身上,又揚了揚唇:「李相今日不在?」

下面有大臣唯唯諾諾道:「李相身體不適,已告病幾日。」

溫懷璧漫不經心道:「李相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一雙眼睛也識人不清,那朕就賜他座城外別院好好養病,由劉尚書暫時代職。」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程吉,擬旨。」

程吉應聲。

溫懷璧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掀起眼皮子看面色鐵青的太后,又笑道:「朕這樣安排,母后沒意見吧?」

太后深吸一口氣,也笑:「哀家能有什麼意見?」

溫懷璧轉了轉扳指:「母后沒意見就好。」

程吉等了一會兒,見殿中無人再說話,於是高聲又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朝臣面面相覷,沒人再敢說什麼話,於是沒過多久就紛紛離開了。

程吉負責把和慧送出去,路上,和慧抬眼問他:「公公,重修孤鴻寺的款項……」

程吉笑道:「小師父今日願意站出來幫陛下,款項就不必憂心。」

和慧腳步頓了頓,突然道:「他們殺了我師父。」

他言下之意,是說不願意撒謊幫溫懷璧做偽證,今日之舉全是為報仇。

程吉聽懂了他的意思,笑道:「殊途同歸。」

他把和慧送到宮門口,又道:「我就送小師父到這裡,款項的事,過幾日陛下便會撥給小師父。」

說罷,他就轉頭又回了澤君殿,擬旨讓劉尚書暫代左相之職。

劉尚書與右相皆是溫懷璧一手提拔,如今李相被奪了權,麾下趙鑑死在議政殿裡,李家所餘的勢力又大大削減,許多小吏聽了風聲,原本搖擺著攀附李家,現在也都不敢和李家有過多交集了。

落秋的那些東西放在御史府,御史丞又接連上摺子彈劾,很快就把李家勾結兵部的事情牽了出來,李承昀與兵部的關係千絲萬縷扯不清,手下參將更是兵部侍郎,於是李承昀也被禁足在了將軍府裡,就等著得了證據定罪,收回半塊兵符。

朝中大大小小事宜漸漸落定,時間也一晃眼到了仲秋。

這日,溫懷璧處理完公文後難得喝了些酒。

程吉在旁邊勸:「陛下,飲酒傷身吶。」

溫懷璧沒看他,小聲道:「這麼久了,朕怎麼就是尋不見她?」

程吉道:「說不定明日就尋見了。」

溫懷璧又斟了一小杯酒:「她是不是生朕的氣,故意躲起來了?」

程吉想了想,寬慰道:「躲起來總也是好事,至少娘娘還活著不是?」

溫懷璧不置可否,又飲一杯酒,然後又覺得不夠似的,直接拎著酒壺開始往嘴裡灌酒,灌完一壺又灌一壺。

程吉垂頭站在旁邊,看不下去,想上前把酒壺拿過來:「陛下,如此傷身吶!」

溫懷璧眼睛裡全是醉意,他皺眉看了程吉一眼,突然把桌子一掀:「走開!」

桌子「咣」一下倒在地上,酒壺酒盞都咔咔咔碎了一地。

溫懷璧愣了一會兒,搖搖晃晃彎下身要撿瓷片:「我沒兇你,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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