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此世死生皆同赴_第七章 趙鑒站出來一步
趙鑑站出來一步,聲音有點發虛:「臣在。」
溫懷璧語氣有點漫不經心:「御史丞昨日上了摺子彈劾你,你可知是為何事?」
當日在大緣地宮找到的東西已經交給了右相和御史府,如今要動李家,總是要拿李家門下開開刀的。
趙鑑手緊了緊:「還請陛下明示。」
溫懷璧轉了轉扳指,斂眸沒看他,答非所問道:「朕聽聞前些日子孤鴻寺走水,整座寺院都焚為灰燼,趙尚書可知道孤鴻寺走水死了多少人?」
趙鑑深呼吸:「臣不知。」
溫懷璧反問:「不知?那朕告訴你。」他手指敲敲椅背,突然站起身來緩步踱到趙鑑身邊,「死了一百三十七人,其中最小的不過六歲。」
他湊近趙鑑,意味深長道:「朕如果沒記錯,趙尚書的兒子剛剛過完六歲生辰吧?」
趙鑑頭埋得更低:「孤鴻寺一事,臣亦是萬分痛心!」
溫懷璧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換了個問題:「那趙尚書可知孤鴻寺為何一夜之間化成灰燼?」
趙鑑吞了口唾沫:「聽聞是有小和尚夜間點香,不慎出了事,燒了整座寺院。」
溫懷璧揚眉看他:「聽聞?趙尚書那日就在孤鴻寺,為何不是親眼所見,而是聽聞?」
趙鑑「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了:「老臣實在是不知道啊!」
溫懷璧突然變了臉色,一腳把他踹得仰躺在地:「不知道?」
他眼睛危險地眯了眯,聲音森寒:「趙鑑,你放火殺害孤鴻寺上下一百三十七人,人證都自己找上門來了,昨日在御史丞門口跪了整整一天,你說不知道?」
他招呼了兩個侍衛,沉聲道:「把人帶上來。」
侍衛應聲,帶著一個半張臉被燒傷了的小和尚走進議政殿裡,那小和尚唯唯諾諾跟在侍衛後面,很是侷促,赫然就是和慧!
程吉見他畏畏縮縮的,低聲道:「小師父,你就把那日寺院中發生的事都說出來,只要所言非虛,陛下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和慧斂眸,小聲道:「那天夜裡寺中起火,我就在大緣寶殿附近灑掃,突然聽見旁邊的寶殿裡有吵鬧聲,走過去就看見我師兄被丟進火裡,他們把整間寺院都燒了,說什麼不能讓……」
他突然跪下,唯唯諾諾抬頭,吞吞吐吐道:「說不能讓陛下活著出去,我很害怕,就在寺中最隱蔽的角落躲著,他們還來檢視是不是所有地方都燒了,我趁他們不注意才逃出來,還燒傷了半邊臉。」
溫懷璧轉了轉扳指:「此話當真?不能讓朕活著出去?」
和慧磕頭:「有佛祖在上,小僧不敢說謊。」
溫懷璧不置可否:「你抬頭看看,放火之人可在這殿中?」
和慧依言抬頭,目光在殿中掃來掃去,看見趙鑑的時候,他突然一個哆嗦,然後猛地垂下了頭。
趙鑑見狀,急聲道:「不可能!陛下,臣從未見過此人!」
溫懷璧冷眼看著他,沒說話。
趙鑑又道:「陛下,臣離開孤鴻寺時孤鴻寺還沒走水,而且臣聽陳大人說過,孤鴻寺無人生還,一定是這小和尚在騙人,如此欺君之舉合該當場殺頭啊!」
溫懷璧目光落在陳大人身上:「陳大人,確有此事嗎?」
陳大人不看趙鑑:「陛下,臣不曾說過這話。」
趙鑑怒目圓瞪,伸手指他:「你……」
他話音未落,和慧突然從袖袋裡掏出個玉佩來:「大人,您初來孤鴻寺那日就是小僧接待的您,當日您說要祭拜友人裴辛,後來有護衛來抓您,您的下人趾高氣揚指責那護衛不長眼。」
和慧把玉佩呈到程吉面前:「這是大人與護衛推搡時無意扯掉的,小僧撿了起來,還未曾歸還。」
那玉佩呈白紫雙色,赫然是溫懷璧賜的!
溫懷璧從程吉手上拿過那玉佩,勾唇道:「這玉佩是朕賜給趙大人的吧,嗯?」
他喉結滾了滾,語氣低落了些:「姜貴妃也有一塊這樣的玉,也是朕賜的,朕好像還聽姜貴妃提過,說在姜府的時候,你的岳父岳母還想砸了朕賜她的玉?」
朝臣們聞言,都去看他手上的玉,臉色都不大好。
有人道:「還真是陛下賜給趙大人的那塊玉。」
右相也說:「一個小和尚如何能有這塊玉?若不是在趙大人和護衛推搡間撿的,怎麼會恰好知道這玉的主人是趙大人?」
溫懷璧握住那塊玉,湊近趙鑑,嗤笑道:「趙大人說的好一個無人生還,莫不是忘了朕是從孤鴻寺地宮的暗道裡走回大鄴宮的?」
趙鑑連連搖頭:「陛下!」
溫懷璧闔目,語氣裡已經壓了怒:「那若是朕親眼所見趙大人放火,朕是不是也在騙人?」
趙鑑道:「陛下就是給臣一萬個腦袋,臣也不敢吶!臣那日去孤鴻寺是因為擔心陛下的安危啊!」
溫懷璧好似怒了,聲音突然拔高一度:「擔心朕的安危?」
他突然伸手抽出旁邊侍衛的佩劍,提著劍走近趙鑑兩步:「你是怕朕死了,還是怕朕活著?」
趙鑑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不是臣,不是臣,都是太……」
他話音未落,太后突然被簇擁著進了議政殿,打斷他道:「今日倒是熱鬧,陛下何故這般大動肝火?」
溫懷璧蹭了蹭劍柄:「母后又何故來議政殿?」
太后道:「聽聞陛下帶病臨朝,哀家擔憂陛下的身體。」
溫懷璧突然輕笑一聲,掀起眼皮子看她:「母后來得正是時候,趙大人在孤鴻寺放火,意欲殺朕,但他好像不是主謀,正要和朕供出這幕後之人。」
他扭臉笑著問趙鑑:「是嗎,趙大人?」